远处的沈京望一行人似乎早有准备。应照眠不慌不忙地从袖中祭出一尊青铜钟鼎,钟鼎迎风而涨,瞬间将几人笼罩在内。
几条毒蛇刚靠近钟鼎表面,就被一声沉浑的钟鸣震得粉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商阙!这边!"
夏宁眼见商阙三人被蛇群包围,情急之下从空戒中召出粉毛。
粉色毛球滚落在地,一看到满地游走的毒蛇,绒毛瞬间兴奋得变成鲜红色——
这不是危险!是大餐!
"去帮商阙他们!"夏宁略显着急,指向被蛇群围攻的三人,"把他们带过来!快!"
粉毛“咕啾”一声弹射而出,在半空中身形暴涨,绒毛如钢针般竖起。
它精准地砸进蛇群最密集处,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
“咔嚓!”
一口就吞了七八条毒蛇!
壮硕的枝蔓在周围攀附着土壤,周边的蛇都被枝蔓卷住,吸食殆尽。
蛇群顿时大乱,而粉毛趁机又甩出三条枝蔓,卷住商阙、时序淮和鹿聆的腰,一个弹跳就把他们拽到了夏宁身边。
鹿聆惊魂未定地抓着粉毛的绒毛:"夏、夏姑娘...…你的灵宠...…"
“嗝~”
粉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吐出一截蛇尾巴。
夏宁:“......”
算了,能吃是福。
“这里的蛇……”时序淮四处观察了一番,“好像在保护这里。”
“保护这片花海。”
商阙沉声道:“这应是这花海主人设下的。”
天光倏然温柔下来,轻风拂过,漫天的玉簪花瓣如雪纷扬。
翻涌的土壤渐渐平息,那些狰狞的蛇群安静地沉入地底,仿佛方才的危机不过是一场幻梦。
"你们是谁?"
一道清泉般的声音在花海中漾开。
众人,连同撤下钟鼎的沈京望等人循声望去——
玉簪花海中央,站着一位山岚色衣裙的少女。
日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松花黄的发带随风轻扬,牵起几缕如瀑的青丝。
她怀中捧着几支玉簪花,花瓣上还缀着晶莹的露珠,映得她指尖如玉般通透。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容貌。
杏眸如含秋水,顾盼间流转着澄澈明亮。琼鼻小巧,唇若初绽的樱瓣,不施粉黛却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当她微微偏头时,发间一支玉簪花银簪轻晃,洒落细碎的光晕。
这张脸,分明与夏宁一模一样!
花海霎时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位少女之间来回游移,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商阙的剑"铛"地落地,鹿聆捂住嘴才没惊叫出声。
少女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怀中的玉簪花被攥出几道折痕。
她警惕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山岚色的衣袖随风轻晃,像受惊的蝶翼。
沈京望上前一步,红袍在花海中格外灼目:"姑娘莫怕,我们误入此地,绝无恶意。"
他笑得明朗,搭配着乖巧的脸,显得格外无害。
少女看着挂着明媚笑容的沈京望,再细细想到刚刚四处满蛇的状况,便觉得……也许真是误闯进来的?
"我叫满满。"
少女的嗓音清甜,目光却越过众人,最终瞳孔瞪大,定格在了同样陷入怔愣中的夏宁。
两双一模一样的杏眸隔空相对,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夏宁强自镇定:"无意冒犯姑娘,敢问你……你一直住在这里?"
"不是一个人。"满满回过神,低下头,指尖抚过怀中花朵,"知知也在这里..."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知知他好久没回来了……"
"知知"二字如惊雷炸响。
听到此话的夏宁和玄肆都是一怔。
知知……
夏宁呼吸一滞。静宁寺地窟里,面对可怖残肢时,她曾脱口而出的正是这个名字。
她当时并未多想,不知为何就情急之下就说出了那两字……知知。
看到夏宁的神情,满满扬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你们……认识知知吗?"
宋言澈的袖中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嗒"声。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躁动的星月罗盘,鎏金指针正发疯般旋转,针尖灼热到几乎要烧穿衣袖。
"东西在她身上。"
宋言澈皱眉,上前凑近沈京望身旁,压低声音,指尖不着痕迹地指向花海中的满满。
沈京望的眼睛"唰"地亮了。
那种眼神宋言澈很熟悉……
就像饿狼盯上肥美的猎物,又像孩童发现新奇的玩具。
他红袍下的肌肉微微绷紧,抱臂的手不断点着自己的手臂。
应照眠与沈京望从未接触,今年扬州大赛第一次与这个恣意不羁,被称为“混世魔王”的少年组队试炼。
他看到沈京望明亮的眸子迸发出灼热兴奋般的光芒,他不解,疑惑地向宋言澈询问:
"他这是......?"
"感兴趣了而已。"宋言澈面无表情,"见猎心喜。"
应照眠温和的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对那个像夏姑娘的......"
"是对两个。"
宋言澈冷眼看着沈京望灼热的视线在夏宁和满满之间来回扫视。
"双倍乐趣,双倍疯劲。"
"你们认识知知吗?"满满仰起小脸,杏眸里盛满希冀,再次向他们询问。
"他也去了秘境外面......"
夏宁张口还未说出话来,话便被人截断。
"或许认识呢~"他歪着头作沉思状,马尾辫随着动作轻晃,"我认识的人里好像有个叫枝枝、芝芝的......"
满满的眸子瞬间亮若星辰。
夏宁:“……”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不过——"沈京望突然苦恼地皱眉,"单凭'知知'二字实在难找。"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蜜饯,"不如姑娘带我们去住处详谈?"
他弯腰时红袍铺展如花瓣,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澄澈见底,活像只无害的大狗……
如果忽略他背后偷偷冲宋言澈比的"准备捆人"手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