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酒宴的林老爷,挺着滚圆的肚子,脸上泛着油光和醉意,正喜滋滋地朝着自己的后院走去。
他早已将院里的奴仆和那些莺莺燕燕都打发了,满心以为今晚将是一个极其“美好”的夜晚。
“杏生,”他打着酒嗝,问身旁点头哈腰的小厮,“那……那绝色美人儿,安排妥当了?”
“是,老爷,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引到后院温泉那边了……”
杏生连忙回答,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可是老爷……这、这可是今年来品质最佳的‘贡品’了,若是上面那位知晓咱们私下截留……怕是会雷霆震怒,找咱们算账的啊……”
“怕什么?!”林老爷不耐烦地挥挥手,又是一个酒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让那位知道不就行了?”
他脸上露出极度猥琐贪婪的笑容,搓着手道:
“反正……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嘿嘿,还不如……在死之前,好好让老爷我享受享受,发挥一下他最大的‘价值’……哈哈哈……”
杏生不敢再多言,只得低下头附和:“老爷说的是,说的是……”
“美人儿……嘿嘿,我的小美人儿,老爷我来了哈哈哈……”
林老爷越想越兴奋,忍不住放声淫笑起来,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地走向后院那处隐秘的温泉方向。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他们头顶的房檐之上,一道身影如同夜猫般悄无声息地跟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贡品?上面那位?私下截留?要死的?
每一个词都让夏宁的眼神冷冽一分。
眼看两人即将踏入后院月洞门,夏宁身形如同落叶般轻轻飘下。
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精准地落在了林老爷和杏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也不知道温泉里的美人儿沐完浴了没有?嘿嘿……”林老爷还在做着美梦。
杏生谄媚地接话:“老爷,这没沐浴完……肌肤沾着水汽,岂不是……更添风情?”
林老爷闻言更是心花怒放,拍着杏生的肩膀:“好!说得好!杏生啊,你是越发会说话了哈哈哈……”
就在他笑声未落之际——
忽然,两人背后同时袭来一股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一道轻缓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哦?我带你去见地府里的美人,如何?”
林老爷瞪大双眼,还未从恐惧中反应过来。
一道极快的风掠过!
林老爷肥胖的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颈便遭到一记精准利落的手刀!
“呃!”他哼都没哼出一声,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如同烂泥般软倒在地。
旁边的杏生惊骇地睁大双眼,刚来得及转过头,对上那双在月光下清澈却冰冷平静的杏眸——
“啪!”
同样的手刀落下,杏生也干脆利落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夏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瘫倒的两人,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想动玄肆?
她这个原著里的正牌反派都还没舍得下死手呢,你们这些杂鱼也配?
她不再理会地上这两滩烂泥,身形一闪,迅速朝着后院温泉的方向掠去。
越靠近温泉,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氤氲,温热的水雾缭绕弥漫,几乎将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几扇精美的屏风巧妙地立着,将温泉池的大部分区域遮挡住。
但又并非完全隔绝,隐隐约约能窥见其内的景象。
哗啦啦的水流声清晰地传入夏宁耳中,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慵懒节奏。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屏风上随意搭着的红色纱衣和旁边摆放的璀璨发饰格外刺眼。
正是之前张嬷要玄肆换上的那套。
果然在这里!
她的视线穿透朦胧的水雾,聚焦在屏风之后——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惬意地靠在温泉池边,墨色的长发披散,浸湿了贴在苍白的肌肤上。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正在享受温泉的舒适,一副慵懒闲适、毫无防备的模样。
?!
夏宁的额头瞬间冒出几个无形的井字号。
她在外头打生打死、操心劳力,斗智斗勇,这家伙倒好!
在这里舒舒服服地泡上温泉了?!
还真当是来享受的了?!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夏宁阴沉着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玄、肆!”
她猛地绕过屏风,带着一身煞气,准备把这个不知死活、还在敌人老窝里泡澡的家伙从水里揪出来。
然而,当她彻底看清温泉里的情形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氤氲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比远处感受更加浓郁,几乎模糊了视线。
预想中玄肆惬意泡澡的画面并未完全出现。
他确实在温泉里。
但并非悠闲享受。
玄肆背对着她,大半身子浸在乳白色的温泉中。
水波荡漾间,能看见他线条流畅却并不孱弱的背脊,湿透的墨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惊心动魄的痕迹。
他微微仰着头,侧脸在水雾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朦胧,喉结滚动。
然而,他的一只手却抬在水面之上,五指微张,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漆黑能量。
那能量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正不断地吞噬消融着周围温泉中,弥漫的某种极淡的粉色氤氲。
那粉色氤氲夏宁一进来就察觉到了,带着一股甜腻的、能让人精神松懈昏沉的气息。
这温泉有问题!
被下了料!
他根本不是享受,他是在……
在清除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闯入和那几乎实质化的怒气,玄肆慢条斯理地收起指尖的漆黑能量,缓缓转过头来。
水珠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滚落,滴答一声砸在水面上。
因为温泉的热度,他苍白的皮肤泛起了淡淡的绯色,眼尾那抹朱砂痣红得愈发妖异。
水汽濡湿了他的长睫,微微颤动间,抬眸看向她。
那眼神……
没有了平日里的空洞或戏谑,反而因为氤氲的水汽,显得有些迷离。
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疑惑。
仿佛在问:你怎么来了?
“你……”
夏宁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瞬间卡壳,所有注意力都被他此刻的状态和刚才看到的景象吸引。
奇怪……
“你没事吧?这水……”
话没说完,玄肆忽然毫无预兆地朝她的方向踉跄了一下。
似乎是因为在水里站得太久,又或许是那药力残留的影响。
他下意识地伸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哗啦——”
一声水响。
夏宁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