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林府瞬间被火把和灯笼照亮,下人们嘈杂的搜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夏宁拉着玄肆,凭借敏捷的身手和对地形的快速判断,躲进了一处假山与茂密树木形成的天然隐蔽角落。
这里怪石嶙峋,阴影重重,暂时还算安全。
刚喘了口气,两个急促的脚步声就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直奔而来。
夏宁心中一紧,下意识猛地将玄肆的头往下按。
两人同时矮身蹲下,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冰冷的假山石壁。
那两人似乎也看中了这个藏身之处,径直拨开茂密的树丛,一头钻了进来。
夏宁以为是搜寻的家丁,先发制人才是上策。
她毫不犹豫,一个迅捷的起身,抬脚就朝着为首那人的面门狠厉踢去。
然而,她的脚踝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抓住。
“夏宁!”
一个极其熟悉、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男声低吼道。
夏宁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声音的主人——
哦。
是沈京望啊。
旁边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是玄玥。
夏宁面无表情地猛地收回脚。
沈京望也松开了手,一脸晦气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仿佛抓了什么脏东西。
四个人,八只眼睛,在这狭小逼仄的假山缝隙里面面相觑,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又诡异。
外面的搜寻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开始扫过附近的树丛。
“沈京望,你们怎么出来的?”夏宁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沈京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倨傲和不屑:“想让你小爷我去扫地?真是美得这些垃圾。小爷我略施小计就溜出来了。”
这时,玄玥转向夏宁,声音里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阿姒,你们……林老爷是不是强迫你们做什么了?他有没有……”
夏宁眉头猛地一皱,在黑暗中,那双杏眸锐利地看向玄玥,带着审视和怀疑:
“你怎么就认定林老爷会强迫我们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会对我们不利?”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紧迫:“你以前是不是在这里待过?你知道些什么?”
玄玥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低垂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不再说话。
夏宁看着她这副模样,收起了方才逼问的凌厉,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严肃:
“你不说,我不强迫你。但希望你能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你不想让我们离开林府,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我们选择留下奉陪。可危险近在眼前,我希望到了关键时刻,你能对我们坦诚一点。”
玄玥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确实曾经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这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外面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的细微声响。
该死。
夏宁暗骂一声,反应快如闪电,身形如同猎豹般猛地从藏身处窜出。
黑暗中只听一声极其短暂的闷哼,那个刚刚发现他们踪迹的家丁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倒在地。
“走!”夏宁低喝一声,来不及多想,带着三人立刻转移。
他们一路躲避着搜寻的火光和脚步声,在复杂的庭院回廊间穿梭。
然而跑着跑着,夏宁却猛地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熟悉的、死寂的院落,眉头紧锁。
“不对……我怎么记得我不是往明花苑的方向跑的……”她低声自语,心中警铃大作。
这条路线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或者说……是被刻意驱赶至此的?
明花苑……这个吞噬了无数人的魔窟,此刻像一张沉默的巨口,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就在他们刚踏入院门没几步——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死寂。
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拐角处跌跌撞撞地狂奔出来。
夏宁一眼认出,正是那个之前在老爷房外有过一面之缘、名叫蓁蓁的女子。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当初的娇俏模样,头发散乱如疯妇,衣衫不整。
甚至光着双脚,雪白的足底已被粗糙的地面磨破出血。
她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正被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东西追赶。
“快走!快走啊!别进来!!”
蓁蓁看到夏宁几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
又像是最后的善念驱使,声嘶力竭地朝着他们大喊,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然而——
走在最前面的玄肆,脚尖倏然一转,面向了狂奔而来的蓁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还极其诡异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穿透的闷响。
玄肆的那只苍白修长的手,竟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般,毫无预兆且干脆利落地直接穿透了蓁蓁的胸膛。
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夏宁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蓁蓁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只属于玄肆的手,又缓缓抬头看向玄肆那张妖异冷漠的脸。
嘴唇蠕动了一下,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肆身上那件红色的纱衣,被喷溅的鲜血染透,颜色变得更加暗沉、诡异。
“恶心。”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他猛地将手抽出,带出更多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组织。
他随意地甩了甩手,血珠划破空气,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而随着他的手抽出,蓁蓁那原本美丽娇艳的脸庞和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枯瘦下去。
仿佛所有的生机和血肉都在瞬间被抽干。
最后,她的皮肤血肉甚至像被煮沸了一般,“滋滋”作响,迅速融化。
不过眨眼功夫,原地只剩下一滩汩汩冒着泡的浓稠血水,那血水又迅速汽化消失。
最终……只留下一具完整森白的骨架,“咔哒”一声散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夏宁、沈京望和玄玥全都僵在了原地。
玄肆却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白骨,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那双染血的、妖异到极点的眸子,看向明花苑的深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嗜血:
“看来,‘正菜’要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