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来,在虚空孤岛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加上不间断地吞服灵药药液,朱厚熜的修为直奔练气九层的巅峰。
连带着原本资质更差的黄锦,也在这股灵气大潮里,被他用“汤汤水水”硬堆到了练气七层。
这些所谓的汤汤水水,都是两人这两个月打着帮仙长“打理药田”的名义,偷偷攒下的灵药边角料——长歪的叶尖、脱落的参须、修剪的残渣。
反正是“合理损耗”,仙长闭关前让他们盯着药田,总不能为两片落叶跟这俩最忠诚的打工仔算细账。
于是主仆二人像囤冬粮的仓鼠,把每次处理灵药的废料都当私房钱一样,藏进嘉靖的小储物袋。
两个月后,王杰道长的闭关静室依旧法阵流转,毫无出关动静。
朱厚熜看着快要塞不下的储物袋,又看着快吃空的养气丹,一咬牙:“走,黄锦,去偏殿炼丹室。”
偏殿的炼丹室内,地火法阵正发出呼呼的微光。
真正做主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几个穿着青灰长衫、身段与常人无异的傀儡,有男有女,面容清秀,脑子里却装的是最基础的杂役常识。
一个穿红裙的女傀儡正双手叉腰站在青铜丹炉旁,居高临下地瞅着鬼头鬼脑摸进来的二人,那张美艳的脸上毫无感情地翻了个白眼。
“你俩又来干什么?地上的砖昨天刚擦过,药田的黄精上午才浇过水,别过来添乱。”
朱厚熜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在大明朝,谁敢用这态度跟他说一个字,脑袋能从承天门一路挂到午门外。可在这,他只能堆起笑脸。
黄锦眼疾手快,小步上前,从储物袋里把积攒的边角料端出来——干瘪的、带湿泥的、还有点发霉的根茎叶片,散着驳杂的药香。
“青黛姑娘,您瞧瞧,这是我和道友前阵子从田里挑的耗损,放着也是烂在泥里。能不能请您用地火温养温养,给我们两颗顺气养血的丸子就成。”
名叫青黛的女傀儡瞥了那兜破铜烂铁般的废料,嫌弃几乎凝成实质:“烂叶子,枯参须,还有剩下的党参皮。”
她劈手夺过袋子:“两个月了,拿着仙长给的法门,你俩自己炼聚气散,炸了四回,连炉盖都差点飞到虚空外。怎么炼丹还只是入门?你俩脑子不要只会算账,仔细学着点!”
“是是是,姑娘教训得是。”
朱厚熜拉着黄锦熟练地拖过小木凳,一左一右在墙角坐好,像两个等夫子授课的书生。
黄锦还麻利地掏出两个小本子和狼毫笔,摆出随时记录的听话姿态。
青黛单手一张,掌心一抹稳定的灰色火苗升起。那需要他们念咒掐诀好几遍的地火诀,在傀儡手里像条听话的小狗,温顺地顺着指尖蔓延。
“炼丹如修行,火候不到要炸,药力不均要塌。修仙之人,心不正,气不顺,念头不通达,这药引里的灵气便不认你。”
青黛一边把枯叶老参须扔进火中,一边用那清脆的声音讲解,“用最微小的灵力去感应药性平衡,把杂质用温水一点点洗剥。像你们那样狂火猛烧,那不叫炼丹,那叫炖菜。”
朱厚熜眼睛一眨不眨,笔尖几乎要在纸上写着,把控火的三个变化、药引的下锅时间一字不漏地记下。
黄锦也在旁边飞快记录,连一点偏差都不敢放过。
两个在大明朝要风得风、心狠手黑的顶级掌权者,这会儿却对着一个傀儡,做着端正的笔记。
这一幕要是落在夏言和严嵩眼里,怕是能当场惊掉大牙。
半个时辰过去。
大殿里原本浮躁的地火风气渐渐收敛。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从鼎炉缝隙逸出,一股清亮剔透、不带半分凡俗杂质的丹香瞬间溢满炼丹室。
“成了。”
青黛随手一挥,两只白玉小瓶从架子上飞来,精准地将鼎中飞出的药丸吸入。塞子落下,两声清脆的“嗒、嗒”,瓷瓶划过两道弧线,粗鲁地砸进朱厚熜和黄锦怀里。
“一人一瓶,吃完多感悟感悟。”青黛翻了下衣袖,下了逐客令,“回去自己练去,把《筑基突破秘诀》看明白了,别等仙长闭关出来,发现你们还在原地转悠,把我们也连累了。”
“多谢青黛姑娘,我们这就回。”
朱厚熜连连作揖,跟黄锦提着道袍,屁颠屁颠出了炼丹室。
一回到他们的清雅偏殿,两人就把门死死拴上。
朱厚熜倒出一颗放在掌心——丹丸圆润,黑亮泛青,隐隐有药纹流转,没有一丁点烧焦废渣,药力精纯到了极点。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把丹药丢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冰凉中透着精纯灵力的长龙,顺着食管沉入丹田。
“嗡!”
体内的《青词玄修诀》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卡在练气九层边缘的最后防线,在这股精纯药力的冲击下,竟像纸糊的一般有了松动的迹象。经脉里的灵力洪流越转越快,发出轻微的闷雷声。
“皇爷……您这是要突破了?!”黄锦在一旁紧张地直打转。
朱厚熜双目紧闭,长长吐出一道如长练般的废气,白气在半空凝聚不散,久久才隐入灵气雾中。
等他睁开眼,一缕暗金色的神采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面色越发红润,双鬓黑发泛着墨色。
练气九层!
距离那一百五十年寿元、寿齐长青的筑基大关,只剩临门一脚了。
朱厚熜站起身,只觉四肢百骸有使不完的力气,看远处的事物也更清亮。
他从袖筒里摸出王杰临闭关前,随手丢给他的那本桑皮纸秘籍——《筑基突破秘诀》。
两个月来,他翻破了头,天天盯着秘诀研究。
不过,那上头的字,依旧一如既往地让他感到无比头大。
论起写字,他在大明那也是一等一的清逸灵动。
可偏偏仙人写出来的“秘诀”,却丑得像是鬼画符。
“皇爷。”黄锦在旁边有些迟疑地凑过头来,“要不,老奴拿朱砂,在旁边重抄一遍,把缺的地方补上,您照着顺眼的看?”
“少胡说。”朱厚熜眼睛一瞪,“这是仙长的大道真意!有些大道,就得在这藏拙的笔墨里体现!
万一你给重新抄了,漏了那一分神韵,朕上哪哭去?跟着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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