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又一日,数日晃晃悠悠地过去。
陈默这几天脚底板跑得直冒火星子。
星科电子厂的订单像雪片一样从海外飞来,然而这帮干惯了山寨货的小老板,不是交上来的塑料外壳毛刺多得能刮胡子,就是电池触片焊得东倒西歪,更有两家甚至天天哭穷,变着法子想把交货期往后拖延。
“交不上货,那就是生产进度不达标。毛刺刮手,那就是产品质量不过关!”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直接把质检单往桌上一拍,冷笑连连。
“拖延时间交货,说到底不还是特么的质量有问题?糊弄谁呢!”
陈默火冒三丈,对面的几个代工小厂老板更是缩着脖子,心里苦得像嚼了黄连。
但这次不一样了。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悬着呢!
昌盛数码的老板吴大头,多横的一位地头蛇?手底下养着车队,在蛇口码头横着走的人物。
结果呢?
货直接被海关按国际侵权给扣了,连官司都没敢打,硬生生按废品塑料的价格被星科全盘吞了进去!
临走之前,吴大头还在本地同行的饭局上,咬牙切齿地放出了狠话。
“都别特么想看老子笑话!这姓陈的后头不是有人就是有权,老子惹不起他!”
可这番狠话落在一众小作坊老板耳朵里,却宛如阎王爷敲门。
“陈总,消消气,消消气!”
一个做模具的秃顶老板擦着满脑门的虚汗,赶紧赔着笑脸递上一支软中华。
“吴大头那孙子不干人事,咱们可都是本分人!您放心,这批外壳我们连夜组织工人拿细砂纸手工打磨,保准比大姑娘的脸蛋还光滑!”
与其冒着吃花生米的风险贪那三五分钱的材料费,还不如老老实实少赚点,保住小命要紧。
发完了火,陈默眼皮微抬,语气这才缓和了几分。
“行了,按合同办事,只要质检合格,尾款一分不少你们的。但谁要是敢掉链子,吴大头就是榜样。”
“不敢不敢,我们这就回去盯着流水线连夜倒班!”
小老板们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
安顿好了这帮代工小厂,陈默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刚端起茶杯,桌上的传真机就“嗡嗡”地吐出了一叠厚厚的海外报纸复印件。
那是托人在香港搜集的最新海外科技资讯。
看着头版头条上那几个加粗加黑的英文大标题,陈默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
海外几大巨头刚刚推出了划时代的新型图形操作系统,伴随而来的,是严苛的底层生态维权与知识产权锁死,甚至已经有多家跟风的厂商被跨国诉讼直接告停了产。
“电脑系统……未来的核心命脉啊。”
陈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是个带着系统的重生者,掌机只是赚快钱的第一桶金,想要真正在科技界站稳脚跟,电脑硬件和个人计算机市场才是真正的大风口。
陈默抓起传真纸,推开隔壁研发部的大门。
屋子里冷气十足,王杰正舒舒服服地把双腿搁在办公桌上,嘴里嚼着泡泡糖,手里的螺丝刀在指尖转得像风车一样。
“王哥,看个新鲜玩意儿。”陈默顺手把传真递了过去。
王杰斜着眼扫了一眼那张复印件,指尖停住,螺丝刀稳稳地落在桌上。
“海外新出的电脑系统?还搞什么封闭生态、技术壁垒的把戏?”
陈默拉过椅子坐下,沉声道:“可不是嘛。他们现在不仅把系统底层写死了,连配套的硬件接口都申请了专利。国内要是想组装兼容电脑,光是专利授权费就能把利润压成负数,完全是被人卡着脖子放血。”
王杰抓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们的架构臃肿得像头老母猪,为了兼容老旧指令集,里头大部分全是无效冗余代码。”
“只要把总线逻辑重构一下,绕开他们的指令集陷阱,弄一套精简高效的硬件映射方案。
不仅运行速度能提升三成,甚至连他们所谓的专利防线都能完美规避掉。”
“不过,陈总,想法是想法,落地是另一回事。”
王杰用笔尖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第一,这套新架构必须提前把全球专利申请锁死,不然咱们刚改完,海外巨头反手就能把咱们抄得裤衩都不剩。”
“第二,咱们手里连个能做高精度主板和精密接插件的厂子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总不能天天在办公室里手搓几万张主板吧?”
陈默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猛地一拍大腿。
“王哥,只要你能把技术方案拿出来,剩下的全包在我身上!”
陈默两眼放光,语气斩钉截铁:“专利的事情你不用愁,国际PCT优先权通道我门清,花钱砸我也能把架子搭起来!至于生产配件的厂子……”
王杰眉梢动了动:“去北方换地建厂的事有动静了?”
“何止是有动静,当地领导简直把咱们当成财神爷!”
陈默站起身,满脸春风得意:“化肥给他们春耕应急,钢材直接用来扩建工业园区,当地给咱们批了整整上百亩的工业用地,还无偿划拨了一座原国营老无线电厂的旧厂区!”
王杰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扬,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负责扫清后勤,那技术攻关的活儿就交给我。”
王杰随手拉开抽屉,摸出一张崭新的白纸:“我尽快给你出一套完整的改进型架构草图和关键接口参数。”
“痛快!”
陈默大喜过望,两人当场一拍即合。
把技术大后方稳妥地托付给这位深藏不露的义父后,陈默也不敢耽搁。
转身回办公室,快速收拾好了两套换洗衣物,把厚厚一叠招商引资合同塞进公文包里。
这南方的电子小厂虽然安顿好了,但外省那座关乎未来命脉的新硬件基地,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王哥,南方大本营就劳您多费心多摸鱼了,我先跑路去北方看看咱们的厂子盖成啥样了!”
陈默丢下一句话,脚底抹油,拎着公文包一溜烟跑出了厂门,直奔火车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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