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挚正在修炼,周身剑气缭绕。
忽闻弟子来报有人寻他,急忙收功而出,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凛冽剑风。
"小师妹。"
云挚板着一张俊脸,看见虞紫时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而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鎏金胭脂盒,"醉红妆的新品,顺路买的......"
云挚话到一半突然卡住,耳尖微微泛红,"宗门女修似乎都爱用这个。"
虞紫眼睛一亮,欢天喜地接过胭脂:"谢谢大师兄!"
顺路?
这哪里顺路了?
醉红妆的胭脂可都是得提前很久预定的。
木南枝见两人叙旧的差不多了,轻咳一声。
"咳咳——"
树梢传来一声轻咳。
云挚这才发现枝头还坐着个人,惊得后退半步:"南、南枝师妹?你也在呀?"
木南枝跳下树枝,招呼道::“云师兄。”
云挚整了整衣襟,又恢复那副冷峻模样,"你们找我有事?"
虞紫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大师兄,你的任务令牌现在什么等级了?"
"玄阶七级。"云挚眉头微挑,瞬间会意,"你们想接那个长安除妖的任务?"
木南枝感叹,难怪云挚会成为女主针对的大炮灰。
是有点聪明。
云挚目光扫过木南枝腰间的零级令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木南枝:"......"
木南枝尴尬地轻咳一声:"云师兄,你的令牌...能带人吗?"
云挚摇头:"我的权限不够,接不了天阶任务。"
云挚看到这个,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微妙地闪了闪,"确实...你们可以找洛无尘师兄。"
"剑峰目前只有他和清羽师兄的天阶令能接这任务。"
云挚说着,突然想起前几日练剑时听到的闲话。
云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南枝师妹之前不是与洛师兄组队过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古怪。
"害!没戏。"
木南枝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原著里这次长安任务,水玲珑就是和洛无尘组的队。
至于之前在秘境组队,不过是洛无尘这个温柔大师兄的男二人设使然罢了。
换作是谁落单,洛无尘都会伸出援手的吧。
"云师弟说得对。"
"不如和我们一组?刚好缺两人。"
清润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木南枝一个激灵。
几人回首,只见洛无尘一袭白衣立于台阶下,衣袂翩然。
楚惊风懒洋洋地倚在旁边,冲木南枝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洛师兄!楚师兄!"三人连忙行礼。
洛无尘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木南枝身上。
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竟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就这样,木南枝稀里糊涂地搭上了洛无尘的"便车"。
三日后,木南枝和虞紫握着盖有剑峰印鉴的通行令溜出山门。
……
长安城外,暮色四合。
一行四人达城门时,已是第五日黄昏。
虞紫兴奋地东张西望。
这是她入学半年来第一次离开学院。
长安城内灯火通明,街市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丝毫不见任务描述中"妖气冲天"的景象。
"奇怪,"楚惊风摩挲着下巴,"这里也没其他弟子说的那么可怕,反而太平得很啊。"
洛无尘与木南枝却同时顿住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
他们绕着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走了三圈,每次都会回到同一个茶肆前。
第四次经过时,木南枝和洛无尘默契地停了下来。
茶肆里那个始终重复着倒茶动作的老板。
"同一个客人,已经喝了四杯茶了。"
洛无尘剑眉微蹙。
檐下的风铃第四次响起同样的旋律,街角卖糖人的小贩第四次捏出完全相同的糖人,就连天空中飞过的鸟群,翅膀振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这是…..时间循环?"
两人异口同声。
茶肆老板又一次笑吟吟地递来茶盏:"客官,您请喝。"
这次,杯中茶水泛着诡异的血色。
刹那间,狂风骤起,茶肆的幌子剧烈摇晃,碗碟叮当作响。
"客官,您的茶——"
老板沙哑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手中茶盏突然脱手飞出。
那滚烫的茶水在空中竟化作漫天细如牛毛的碧绿毒针!
"小心!"
木南枝足尖轻点,身形如蝶般翩然后撤。洛无尘广袖一拂,便将袭来的毒针尽数震落。
"唔..."
身后传来两声闷响。
木南枝心头一紧,回头便见虞紫和楚惊风已倒地不起。
虞紫俏丽的面容泛起诡异的青灰色,楚惊风紧握的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啧啧啧..."
茶肆老板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皱纹如活物般蠕动。
他一把扯下伪装的黑胡子,露出布满青色鳞片的下巴,闻了闻:"又送来四个美味的肉体...这次的修士,闻着格外香甜啊..."
整条朱雀大街骤然静止。
行人们的五官如蜡遇火般融化,化作一张张惨白的无面脸孔。
青石板路开始扭曲蠕动。
"竟然还有两个...没中招的?"
老板……
不,此刻该称它为妖物。
眯起猩红的双眼,看着木南枝和洛无尘。
“不愧是格外香的肉体。”
“那就让本尊,陪你们好好玩玩吧!”
一阵妖风呼啸而过,待木南枝定睛再看时,洛无尘的身影已然消失。
“洛师兄?洛师兄?”
“小虞?”
无人回应。
街上行人又恢复了热闹喧嚣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是…..什么妖?
木南枝蹙眉轻唤:"啾啾?"
灵海沉寂许久,才传来微弱的扑棱声。
啾啾的羽毛略显黯淡,慢悠悠飞出,落在木南枝肩头时还踉跄了一下。
"你最近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木南枝指尖轻抚过啾啾的羽翼,触到一道尚未痊愈的伤痕。
啾啾蹭了蹭木南枝的下巴:"许是上次在秘境受的伤未愈,主人不必挂心。"
啾啾突然警觉地竖起翎毛,"主人怎会陷入时序幻境?"
"时序幻境?"
"正是!"
"这是一种以人类时间为食的上古妖兽,名为时序妖。它用循环困住整座长安城,不断重复'最繁华的一天',汲取百姓的时间精气。"
啾啾忽然僵住,"奇怪,这种妖不是在万年前的大战中,就被天神帝君尽数封印了吗?"
啾啾的话戛然而止。
远处更鼓声又起,街边卖糖人的老翁又开始捏起一模一样的糖人,茶肆里传来老板第五遍相同的吆喝:"客官,您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