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南枝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凌空而立。
  剑光如霜,月华倾泻,他剑锋所指之处,血色符文寸寸崩裂。
  邪阵发出刺耳的尖啸,最后一道血链应声而断的瞬间。
  木南枝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失力向前坠去。
  "南枝师妹!"
  洛无尘伸手,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劲拦住。
  只见木南枝落入了一个带着松雪清寒的怀抱。
  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木南枝费力地抬起眼帘,朦胧中看见那人紧绷的下颌线。
  "大、大师兄......"
  少女染血的手指无力地攥住他的衣襟,递出一枚丹药,气若游丝,"救、救救我二姐......"
  "是沈师兄!"
  "太好了!沈师兄来了!"
  幸存的弟子们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却在看清沈临渊阴沉的脸色后瞬间噤声。
  "龙四。"
  沈临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属下在。"
  "带木二小姐去闲鹤山庄,请薛神医。"
  闲鹤山庄?
  闲鹤山庄不是主子的私人领地吗?
  从来不让外人进入的吗?
  龙四欲言又止,看沈临渊阴沉的脸,最后只能恭敬应了一声:“是的,主子。”
  沈临渊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木清夏,挥挥手,丹药和一道金光没入木清夏的心口。
  龙四带着木清夏瞬间消失。
  沈临渊转身面向众人。
  “沈师兄!”
  沈临渊淡淡嗯了一声,吩咐道:"无尘,这里留给你处理。"
  “是的,沈师兄!”
  ……
  沈临渊剑尖轻点地面,一道金色结界瞬间笼罩整个暗室。
  他单手抱着木南枝离开暗室。
  寒光乍现,门外只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
  檀香袅袅的阁楼中,青玉茶盏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屏风后伸出的修长手指顿了顿,茶汤在案几上洇开一片暗色水痕。
  黑袍人几乎是滚进来的,兜帽滑落露出张惨白的脸:"主子,出事了!那位亲自出手,血阵已破!"
  "废物!"
  瓷盏砸碎在黑袍脚边,飞溅的瓷片划破了男子的脸,"可留下把柄?"
  烛火猛地一晃,将黑袍人脸上的血痕照得愈发狰狞。
  他顾不得擦拭淌到下巴的血珠,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主子明鉴!所有阵法师都是经那位大人之手安排,就连..."
  "只是我们苦心经营三年的血阵!眼看就要成了,事如今,城主和妖界那边怎么办?"
  "咔"。
  青玉扳指叩击案几的声响戛然而止。
  阴影中的男子忽然倾身。
  “废物。”
  “既然如此,便弃了吧。”
  男子眼神阴霾,指尖碾碎杯盏。
  "记住,处理干净。"
  "属下这就去办!"
  待脚步声远去,男子将茶盏砸向屏风。
  碎瓷纷飞中,他盯着墙上那幅《寒江独钓图》。
  画中人戴的斗笠边缘,隐约露出半枚龙纹。
  "没想到啊..."
  男人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突然嗤笑出声,"我亲爱的哥哥,竟然有了软肋。"
  ……
  地牢深处,渗水的石壁映着摇曳的火把光。
  腐臭的空气中,铁链碰撞声格外刺耳。
  赵长安被悬空吊在刑架上,原本华贵的锦袍已成褴褛布条,花白头发黏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还不说?”
  龙一冷着脸,指使手下。
  “将他丢入蛇窟。”
  蛇窟?!
  传闻被扔下那位的蛇窟,皮肤会被蛇一口一口咬下来,在痛不欲生中,只剩一道枯骨。
  “不要!”
  "我招!我全招!"
  赵长安突然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是二皇子!都是二皇子指使的!"
  "他承诺...承诺事成后让我当户部侍郎!还...还给了我五万灵石和一枚嗜血丹作为定金!灵石和丹药就在我书房!”
  龙一示意:“去,翻一翻他说的这两个东西。”
  ......
  木南枝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血色雾霭中,那道朦胧身影不断重复着:"归来吧..."
  声音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忽然场景骤变,她又被人推入水里,刺骨的湖水漫过口鼻,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唔..."
  睫毛上的泪珠随着轻颤坠落,药香混合着松木清气涌入鼻腔。
  梦境残影如潮水般退去,木南枝猛然睁开眼。
  “二姐!”
  床边的沈临渊不知道守了多久。
  “醒了?”
  “大、大师兄?”
  木南枝糯糯喊了一句,回过神来又问道:"我二姐还好吗..."
  沈临渊突然欺身逼近:“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胆子挺大,还敢以身献祭?”
  “木南枝,你不要命了?”
  木南枝从未见过沈临渊这般模样。
  眼前人明明还是那副谪仙模样,语气却冷得不行。
  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她冻死。
  木南枝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沈临渊见她这可怜样,胸口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熄了大半。
  他跟个小丫头生什么气?
  "灵脉受损。"
  沈临渊屈指弹出一道灵力,将滑落的锦被重新覆在她肩上,"滚回学院禁足半年。"
  木南枝悄悄看了一眼沈临渊。
  明明这人和往日的表情一模一样,可语气却比窗外簌簌的雨还要凉上三分。
  木南枝"啊?"了一声,刚想反抗,抬头却在触及沈临渊冰冷目光的瞬间蔫了下去。
  "......好吧,大师兄。"
  “晚点带你去见你二姐。”
  木南枝不情不愿地缩回被窝。
  ……
  "小南枝!"
  虞紫端着药进来,却不想撞见沈临渊。
  立刻收了声,恭敬道:“沈、沈师兄。”
  “嗯。”
  沈临渊淡淡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留下空间给木南枝和虞紫两人。
  虞紫上前把药递给木南枝,说道:"小南枝!你可吓死我了!”
  "我差点以为..."
  “以为什么?我要死了?”
  “啊呸呸呸!多不吉利!”
  虞紫赶紧捂住她的嘴。
  木南枝眼底带笑。
  窗外雨声淅沥,木南枝一把抓住虞紫手腕:"其他人呢?"
  "都无大碍。"
  "洛师兄和我大师兄去善后了。要不是沈师兄..."
  "我们都要葬身在那暗牢里了。"
  "你绝对想不到幕后黑手是谁。"
  虞紫坐近,低声道:
  "我刚刚偷听院长和我大师兄偷听到的,说是城主招供了,"
  虞紫凑近木南枝耳边,"背后之人,竟然是对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二皇子!"
  木南枝微微一愣。
  她知道是二皇子。
  可原著里这段阴谋直到大结局都没揭晓,怎么如今却暴露了?
  木南枝下意识摸向心口,这个世界的发展,似乎正在脱离原著轨迹。
  "水玲珑呢?"木南枝突然问道。
  虞紫猛地直起身,杏眼圆睁:"你平日不是和她不对付,怎么还关心起她来了..."
  话到一半,虞紫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
  "她也受了重伤,听说帮浩瀚真人挡了一击,到现在还没醒。”
  木南枝听虞紫说了半天,见木南枝脸色还是有些白。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缕微凉的清风。
  沈临渊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气。
  虞紫立刻放下药碗,朝木南枝眨了眨眼:"沈师兄定是有要事和你相商。"
  “我先出去啦!”
  虞紫退了出去。
  "大哥——"
  一颗脑袋从沈临渊身后探出。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笑着看向木南枝,打趣道:"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