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60年代:带着空间闯农家笔趣阁无弹窗 > 坛启旧忆,情涌新澜
  “团圆酱”入坛的第三天,林秀娥起了个大早。天边刚泛鱼肚白,她就揣着块热乎的玉米饼,摸到仓库。推开门,就见老醋匠蹲在酱坛旁,拿个小木勺,轻轻拨弄坛口盖的铜顶针——那是从阿玉的旧酱罐挪过来的,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睡不着,来看看这酱。”老醋匠嗓音带着晨起的喑哑,眼角笑纹里还凝着夜的凉。林秀娥挨着蹲下,两人没说话,却都盯着坛口。过了会儿,老醋匠突然说:“六零年那会儿,我在码头扛包,阿玉她爹给过我半块高粱饼,就着他腌的酱吃,那滋味…… 比现在的糖还甜。” 林秀娥跟着笑,“可不是,阿玉娘的手艺,能把苦日子腌出香来。” 话音落,两人仿佛被拽回60年代的风雨里,那些饿过的肚皮、互助的温暖,都顺着坛口若有似无的酱香,漫上心头。
  正说着,仓库门“吱呀”响,进来的是社区里几个国企退休的老师傅—— 当年在厂里管后勤的老周,抱着个豁口搪瓷缸;烧锅炉的老孙,拎着半袋晒得干硬的梅干菜。“听说要腌‘团圆酱’,我这缸子,六四年装过阿玉娘捎来的酱引子!”老周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缸沿豁口和阿玉的旧陶罐像亲兄弟,“当时阿玉家难,她娘把最后点酱引子给我,说‘给厂里兄弟添点味’,这缸就一直留着,今个给坛酱当‘老底子’!”
  老孙把梅干菜倒进坛边竹筐,“六二年灾荒,阿玉娘用酱汤煮梅干菜,救过咱好几条命。如今把这菜掺进去,也算还份情。” 林秀娥眼睛发亮,把老周的搪瓷缸洗净,让老醋匠把酱引子小心倒进新坛,又将梅干菜泡软切碎,和着新晒的萝卜丝、阿玉娘留下的紫苏籽,一层层码进坛里。老周往坛里添完最后勺盐水,突然抹把眼角:“阿玉她娘要是知道,该多欢喜……”
  日头渐高,仓库里聚的退休老人越来越多。纺织厂退休的王阿姨,带来块靛蓝土布,“这是阿玉娘六五年送我的,说‘布经得多了,才结实;人经得多了,心才热’,今个把布盖坛口,给酱挡挡邪祟。” 她抖开布,蓝底上还留着阿玉娘用米汤画的紫苏叶暗纹,盖在坛口时,布纹正巧和坛沿旧陶罐的豁口对齐,像场跨越十几年的呼应。
  老醋匠举着木槌要封坛,却被林秀娥拦住。她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前些天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阿玉家当年退信上的碎剪纸,被她拼成半幅“红梅报春”。“把这剪纸塞坛缝里,阿玉娘盼了半辈子的‘春’,就让酱带着,给咱这些老骨头,也给社区里的年轻人,都报个信。” 剪纸刚塞进缝,就见坛里的酱面泛起细泡,“咕嘟”“咕嘟” 响,像阿玉娘在另一头应和。
  封坛的木槌落下,铜顶针在阳光下跳了跳。老周突然哼起60年代的夯歌,老孙跟着和,王阿姨用土布拍着节奏,酱坛在众人的歌声里,稳稳当当立在仓库中央。林秀娥擦把额头的汗,望着坛口蒸腾的热气,知道这坛“团圆酱”,把60年代的苦难、互助、温情,和如今退休老人的牵挂、社区的温度,都封成了琥珀—— 只要坛启,那些藏在光阴里的人情味儿,就会再次漫出来,暖透一茬又一茬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