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农村干白活的邪乎事笔趣阁无弹窗 > 第170章 重丧死人
  陈半仙和韩四差不多,虽然也是干白活的,可他另外也有看相、算命的副业。
  也不知道这名声是咋传出来的,后来越传越邪乎,都说他能看生算死、趋吉避凶,再后来周围的人干脆就叫他陈半仙。
  不过他和苏云并没有什么交集。
  苏云主要在县城西边的乡镇接活,陈半仙则在县城南边。
  听到他说自己被打了,苏云有些纳闷,他也算老江湖了,接个活还能被打?
  这是惹了多大的麻烦?
  “苏先生,这次是主家亲自点了你的名,你不来他们不放我走啊。”
  “什么活啊?”
  “就是普通的白活,这话一两句也说不清楚,要不你先过来。”
  “现在?”
  苏云有些不太愿意,一是时间有些晚,二是他刚喝了不少酒,也开不了车。
  “要不明早我过去,刚和朋友喝了点酒,实在不方便。”
  “别明天了,救场如救火啊,我让我徒弟接你去。”
  “算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打个车过去。”
  很快两人互相加了微信,陈半仙给他发了地址,然后还特意发了1000块钱,备注是‘打车费’。
  苏云一看这情况,估计这货可能惹大麻烦了。
  他推门进了白事酒吧,给大肥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叫了个网约车把自己送到了南北村。
  等到了之后都晚上11点过5分了。
  主家姓田,可也不用打听,这会全村就一家亮着灯,门框上还贴着白色对联,不用想那肯定就是了。
  苏云刚到门口就看到地上还有新鲜的血迹,敲了敲铁门,从旁边房间出了一个高个子女的,瞥了苏云一眼问她。
  “是苏先生吧?”
  “你好,我叫苏云。”
  “大晚上麻烦你跑一趟。”
  女人客气了一句,示意他进屋说话。
  苏云掀开门帘跟了进去,结果扫了一眼人就傻了。
  陈半仙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头上的血都结痂了,左边脸还有些肿,两个眼睛应该被掏了一拳,整个一乌眼青。
  见苏云进来,他呲着大黄牙难看的笑了笑,门牙还差了一颗,也不知道是他年纪大掉了,还是刚才被主家给打的。
  房间有个破沙发拿床单包着,上面坐着两个男的,都抽着烟。
  其中一个头顶稍微有点秃,起身和苏云打招呼。
  “苏先生,我叫田洪,麻烦你了啊。”
  他给苏云大概介绍了一下。
  他自己叫田洪,是田家的老大,旁边坐着的是他弟弟田浩,刚才出来的高个子女人叫田青,是他们的小妹。
  苏云看了一眼地上烧的纸灰痕迹,又看了看外面墙上贴着的期单,纳闷的问他。
  “你家里的老人都安顿完了吧?那现在找我干啥?”
  田洪没回答,而是反问苏云。
  “你们阴阳先生看日子(选择下葬的时间)有说法吗?”
  “呃……这个肯定有啊。”
  当地老人去世之后,阴阳先生要推算下葬的吉日。
  这个一般有两种办法。
  第一是根据老人的生辰八字和去世时间,再用周易推算下葬日期。
  不过农村这些老人大部分都经历过特殊年代,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具体的生辰八字,他们最早的身份证都是手写的,这上面的日期也都是瞎填的。
  所以大部分都是按照第二种方法,也就是阴阳五行结合黄历推算。
  这种推算方式,最基础的就是要避开地支、三刑六冲六害。
  再复杂一些,还得避开五行相冲的火日,避开月忌日、28宿凶星等等。
  这些都是对主家不利、于葬者不吉的日子。
  比如地支三刑,三土相刑,容易因为财务纠纷惹上官司。无礼之刑容易让夫妻不和睦,或者子女多病。
  诸如此类,总之这些日子都要避开的。
  阴阳先生干的就是这个活,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很专业,比如韩四,再比如挨了打的陈半仙。
  田洪问了一句,情绪立刻就激动起来了,指着陈半仙骂道。
  “他这个半吊子肯定给我爸把日子算错了,下午我爸刚安顿完,结果我妈就没了。”
  “啊?”
  苏云被这话惊的酒都醒了大半,这时候他才明白陈半仙为什么挨打了。
  主家请阴阳先生,为的就是让丧事顺利进行,可人家刚办完葬礼家里就又死了一个,谁都会认为这是阴阳先生的问题。
  就类似你出门算命,算命先生刚说你今天要发财,结果扭头就被偷了钱包,这还能饶了算命先生?这不摆明就是胡说八道骗钱的神棍嘛。
  此刻田浩也开口附和。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连个下葬的日子都看不好,还有脸叫陈半仙。现在我妈也没了,老一辈都说这是重丧,要影响后辈子孙的,这事他得负责。”
  按行里的话说,旧丧未完,又添新丧,这就叫重丧,对主家不吉,当地人比较封建迷信,老一辈的说法是,遇到了重丧,家里会出大事,轻则家人重病、残疾,重则还会继续死人。
  此刻想到这些,苏云有些疑惑,又仔细看了一眼门口贴的期单,算了算日子,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可这话此时有些不太方便说。
  陈半仙捂着被打肿的脸又嘟囔了一句。
  “现在苏先生也过来了,咱们有话就直说吧。我也不推卸责任,这样吧,你爸办葬礼的尾款我不要了,我也被你们打了,这医药费也不用你们出,事我也不追究了,让我走就行。”
  “你还想走?我妈的后事咋办?”
  田洪指着他的鼻子怒气未消,田青此刻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妈的后事就交给苏先生去办,不过这钱得你出,还有,你得给我们交10万块保证金,三年内我们家要出了事,还得你负责。”
  “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我就是个干白活的,你爸妈去世和我有啥关系?你们说我把祖坟没选好,又说我把日子没看好,我已经退了一步了,你们还想咋?”
  “我看你狗曰的打还没来够!”
  田洪抓起旁边的铁凳子要砸,苏云赶紧起身拦着,这要砸下去,陈半仙就得原地报废了。
  接下来这兄妹三个和陈半仙又吵了好久,苏云刚被酒吧的洋鼓洋号吵的脑仁疼,这会又被他们吵的脑仁疼。
  一看表都快12点了,他实在扛不住了,索性拿手撑着脑袋,斜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砰的一声有人拍了桌子。
  接着就听田洪喊了一声好。
  他睁开眼睛,几个人看样子好像已经谈妥了。
  田洪朝他叮嘱。
  “苏先生,今晚时间也比较大(晚)了,明早你把需要的东西都拉过来,咱们就开始办丧事。”
  “哦,好好好。”
  总算谈好了,苏云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起身出来,苏云也没车,让陈半仙的徒弟开着,三人一块又回了县城。
  路上苏云问他最后咋谈好的,他叹了口气,开口先骂了一句。
  “我特么也算倒了血霉了,干这趟活一分钱不赚,还特么挨了顿打,尾款没给我结,我还赔了5万块钱。”
  最后几个人谈的结果就是,葬礼的尾款不给,陈半仙挨了打也不追究,另外单独给人家赔了5万块钱,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他有些心疼钱,骂了一句不解气,又接着骂道。
  “你说我特么招谁惹谁了?他爸妈又不是我害死的,凭什么为难我啊?我真特么冤得慌。”
  在当地,阴阳先生挨打的案例还不少。
  活人总会把后辈儿孙的不顺,归咎于阴阳先生的能力问题。
  比如前些年张三爷给一家干完白活,结果第二天这家人就发生了火灾,主家找到张三爷大闹了一场,认为他给祖宗选的穴口有问题。
  玄学这玩意你没办法讲道理,而且你讲道理也讲不赢。
  人家只问他一句话。
  你这么牛逼,咋没算到我家第二天会着火?这还不是你能力不行?我家能着火,那肯定是因为你能力不行没给我老祖宗选好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