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就报到。培训在省城，一年里头有半年在下面跑点，可能来桃花村的时间就少了。”
陈凡把橘子放下，“你想去？”
“我想去。我在局里干了两年多，基层这一块摸得差不多了，往上走一步能看得更远。但走了以后你这边的事就得重新安排——档案谁管、随访谁盯、研究的数据谁整理。”
“这些事能安排。小周能接手一部分，许婷能管账，数据的事你走之前把模板定好，我让小周按模板填，你远程看一眼就行。”
苏婉晴看了他一眼，“你就不问问我别的？”
“问什么？”
“我去了省城，一年里头大半时间不在县里。你这边跑康泰、跑韩主任、跑周培元，我那边跑培训、跑调研。两个人见面的工夫比现在少得多。”
陈凡沉默了几秒。他跟苏婉晴的关系一直没挑明过。从她头一回来查档案挑毛病，到后来帮他改流程、盯随访、整理研究数据，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多。但谁也没说过“在一起”这种话。
“婉晴，你去了省城，该干的活我照样干，你该学的也好好学。见面少了就少了，现在视频电话方便。”
苏婉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陈凡，你这个人，说好听叫实在，说难听叫笨。我跟你商量正事呢，你就给我回个‘视频电话方便’？”
“那你说咋办？”
“我说？我说你该忙忙你的，我该走走我的。培训完了我回县里，到时候再看。你要是那时候还没想明白，我就当你默认咱俩就是工作关系。”
陈凡被她这话堵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我想明白了。”
“啥时候想明白的？”
“你问的时候。”
苏婉晴又笑了，这回笑得比刚才真。“行，那我当你说了。过了年我去省城，你这边的事我不撒手，远程管着。你跑省城的时候抽空来培训点找我，我请你吃饭。”
“就吃饭？”
“你还想干啥？先把饭吃了再说。”
苏婉晴走了以后，陈凡坐在诊桌前面发了会儿呆。他想起刚回村那会儿，苏婉晴头一回来诊所，把他药柜、档案、听诊器挨个挑了一遍毛病，他当时心里还有点不痛快。后来慢慢熟了，她帮他改流程、写申请、整数据，嘴上还是不饶人，但每件事都办得扎实。
正想着，林秀兰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了半页。
“明年的种植计划，你看看。”
陈凡接过来看了。林秀兰把合作社的地块分了四类：核心试验田、标准化种植田、轮作田、休耕田。每类田种什么、种多少、什么时候轮换，都排到了后年。
“你排得够远的。”
“不排不行。丹参怕重茬，种两年就得换。黄精周期长，地得提前养。不提前规划，到时候没地可种。”
陈凡把计划看完，签了字。“秀兰，你明年有啥打算？除了合作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