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业来了以后没急着走,在展台前面转了三圈,最后把赵大虎拉到一边,“大虎,去年那批货的事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刘成那事是我管理不严,今年我那边渠道扩了,量能再加两成,你看行不行?”
赵大虎说:“你跟我凡哥说,我管运输。”
陈建业去找陈凡,陈凡说:“加量可以,但账期得缩短。去年是月结三十天,今年改成货到付款,头三批现结,后面再谈。”
陈建业咬了咬牙,“行,现结。”
罗教授带着两个同事在展台前看了半个多钟头,重点看了追溯标签和检测报告。他那个同事姓吴,是做药材标准研究的,看完以后跟陈凡说:“你们这个分级标准,有些指标比省里的地方标准还细。我回去跟罗老师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你们的标准吸收到我们正在修订的那个规范里。”
陈凡说:“吸收可以,但得注明是桃花村合作社的实践数据。”
吴研究员笑了一下,“你还挺在意这个。”
“在意。这是全村人干出来的,得有个名分。”
中午大家在活动中心吃大锅饭。赵老栓提前两天就安排人支了灶,请了镇上做饭的师傅,炖了两锅土鸡汤,炒了十几个菜,主食是米饭和馒头。来的人坐了满满八桌,村里的老人、合作社的社员、外来的客户、镇上的干部,混着坐。赵二柱端着碗挨桌敬酒,喝得脸红脖子粗,说“去年我差点跟凡哥闹翻,今年我头一个说咱合作社好”。刘老六在旁边笑,“你那是被秦海山吓的”。
下午陈凡领着康泰、陈建业、方老板几个人去后山看基地。路上碰见李小雨领着两个年轻人在坡上挖种苗,陈凡问她“这俩谁”,李小雨说“我表弟和他同学,从城里回来想跟着干”。陈凡问那俩年轻人“以前干啥的”,一个说“送外卖”,一个说“在工厂流水线”。陈凡说“想干就好好干,合作社现在缺人手,但要按规矩来”。
从后山下来,路过村口那段去年硬化的路,赵大虎正开着三轮往外送货,车斗里码着打包好的纸箱。他看见陈凡,刹了一脚,“凡哥,今儿发了四十多单,孙浩那边直播卖出去二十多单,线下客户二十多单。照这个走法,下个月得加辆车。”
“那就加。你看着办。”
赵大虎嘿嘿一笑,突突突地走了。
展示活动结束以后,陈凡算了算当天的成交额,加上签的合同,一年之内合作社的销售盘子比去年翻了将近一倍。他把数报给社员大会,底下人没像以前那样嚷嚷着“分红分红”,赵叔反而说了一句:“凡凡,钱别全分了。多留点发展基金,把那个药材初加工车间建起来。”
“赵叔,你以前可是头一个要分红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看明白了,钱搁在账上不叫钱,变成车间和仓库才叫钱。再说公共基金修了路、装了灯、建了活动中心,大家都受益。我那块地种的丹参,运输不颠了,损耗少了,也是沾了公共基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