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婶,你先跟着去医院,有什么情况回头告诉我。家里这边我帮你看着门。”
  周桂花千恩万谢地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鸣笛声渐渐远了。
  陈凡站在巷子口,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周叔抓过的袖子,皱巴巴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冷得很,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跑出来的热气。
  第二天中午,周桂花从县医院打来电话。周叔是急性心肌缺血,送得还算及时,做了检查、放了支架,人已经稳定了。她在电话里又哭又笑:“凡凡,大夫说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或者路上乱折腾,后果不堪设想。你桂花婶记你一辈子情。”
  陈凡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挂了电话。他坐在诊桌后面,把那天的处理过程在本子上记了下来,边记边琢磨。速效救心丸是周婶自己家里有的,要是没有呢?吸氧他是真没条件,村里连个氧气袋都没有。他在本子上写:“缺氧气瓶、缺简易呼吸气囊。下一步考虑添置。”
  这事儿没两天就在村里传开了。
  先是周桂花回来挨家挨户说了一遍,把陈凡夸得跟救命恩人似的。接着老校长在村口大槐树底下跟人下棋的时候提了一嘴,说“老陈家那孙子,处理急症有两下子,不慌不忙的,有他爷当年的样子”。再然后,隔壁李奶奶逢人就说:“我早看出来了,凡凡那孩子跟他爷一样,心细,靠得住。”
  于是从周叔出事后的第三天开始,诊所门口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先是李奶奶自己,说膝盖疼,走路打软。陈凡给她看了看,是老年性关节退变,开了点外用的膏药,又教了她一套简单的抬腿动作,让她每天在床上练。收了十块钱。
  接着是村西头的王大爷,咳嗽老不好,一到晚上就喘。陈凡听了听肺,没听见明显啰音,估计是慢性支气管炎又犯了,给他拿了盒止咳化痰的药,加一瓶甘草片。王大爷掏出一把零票子,数了数,差五块。陈凡说:“先记着,下回赶集有了再给。”王大爷不好意思地走了。
  然后是李婶子又来了,这回是带了她男人来。她男人腰不好,在工地扛了几年水泥,腰肌劳损得厉害。陈凡看了看,没给开药,先教了他几个康复动作,嘱咐他别扛重物,热敷之后再做。李婶子要给钱,陈凡没收,说“没拿药不收钱”。
  消息传出去,来的人更多了。有看感冒的,有量血压的,有腿疼胳膊疼来问问的。陈凡该开药的开药,该建议去镇上检查的就让人去检查,没把握的绝不上手。收费上他定了个规矩:药按进价加一点,诊费不收,扎针一回十块,针灸加推拿十五。碰到手头紧的老人,他就一句:“先记着,有了再给。”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改观了。
  那天傍晚,陈凡正在诊所里整理这几天的记录,赵大虎和两个年轻后生晃悠进来了。
  “凡哥,忙着呢?”赵大虎往墙上一靠,手里转着个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