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是赵叔，腰椎间盘突出，扎针五次，配合腰背肌锻炼，备注“避免负重，睡硬板床”。第三个是刘老栓，重症肺炎转诊，县医院出院后复查一次，血压偏低，备注“半月后复诊，注意保暖”。
写到第十几个的时候，陈凡发现有些人的情况比他想的复杂。村东头的张大爷七十六了，高血压十几年，药吃吃停停，问他为啥不按时吃，他说“没啥感觉就不吃了，省点钱”。村南头的孙奶奶膝盖疼了五六年，一直靠贴膏药顶着，没正经看过，最近走路都费劲了。还有几个老人，血压血糖都不量，问就是“没那习惯”。
陈凡把这些人都标了出来，准备等他们再来的时候好好劝劝。
过了两天，张大爷来拿降压药。陈凡把药递过去，没急着让他走，翻了翻新本子。“张大爷，你上回量血压是一百七，吃了药降下来没？”
“降了吧，我具体没量。”
“那你平时头晕不晕？”
“有时候晕，蹲下去站起来眼前发黑。”
“张大爷，你这个降压药不能吃吃停停。你今儿吃明儿不吃的，血管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更容易出事儿。”陈凡把药盒翻过来，拿笔在上面画了个太阳和一个月亮，“早晚各一片，画了记号，你别忘了。下周三你再过来量一回血压，我看看稳不稳。”
张大爷接过药盒看了看那俩歪歪扭扭的太阳月亮，笑了，“你这娃，还画画。”
“你记着来就行。”
张大爷走了以后，陈凡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周三复诊量血压。”然后他想了想，又给赵大虎打了个电话。“大虎，你跑车去镇上卫生院方便不？帮我捎句话，问他们那边有没有免费的血压血糖筛查，能下乡的那种。”
赵大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问这干啥？”
“村里好些老人不量血压不测血糖，光等他们自己来诊所，来的时候都严重了。要是镇上能下来筛查，我提前通知，让他们空腹等着。”
“行，我明儿去问。”
第二天下午，赵大虎回了话，说镇上卫生院有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可以安排下乡筛查，但要村里提前把人数报上去，时间得排。“人家说了，最快也得下个月。”
陈凡把这消息记在本子上。人数好办，他这几天建档的这些人，加上以前来看过病的，拢共能凑三四十个。到时候提前一天挨个通知，让他们空腹等着。
诊所的人气确实在往上走。以前一天来一两个，现在有时候一天能来五六个。李婶子扎完针之后又把隔壁邻居拉来了，说“凡凡扎针管用”。赵叔腰好了以后逢人就夸，搞得陈凡有点不好意思。罗小娟的婆婆隔三差五送把菜来，说“给你加个菜”。刘二柱更实在，有回看见陈凡诊室窗户关不严，第二天直接扛了块玻璃来给换上了。
但这天上午来的人，跟之前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