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个字:“康泰集团,省城。底线:不卖控股权,不签独家,量力而行。”
写完了又加了一行:“追溯体系是咱的根,谁要合作,先认这个。”
康泰集团的总部在省城东边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三层。陈凡和赵大虎到的时候,前台把他们领到一间小会议室,倒了茶,说“赵总马上来”。
赵大虎坐不住,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凡哥,这楼底下停的都是好车。咱那三轮车搁这儿都不够看。”
“咱是来谈合作的,又不是来比车的。”
等了十来分钟,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头发,穿一身深蓝西装,走路带风。她递了名片,上头印着“康泰集团中药材供应链事业部总经理赵敏”。
“陈医生,罗教授跟我介绍过你。你们那个追溯体系我看过了,做得确实扎实。我们康泰在省里做了十几年医药流通,中药材这块一直是弱项,供应商不少,但能像你们这样把种植过程管到每一块地的,不多。”
陈凡把合作社的材料摊在桌上:种植台账、检测报告、追溯标签样本、供货记录。赵敏一份一份翻过去,中间问了几句:“你们这个地块编号怎么定的?采收日期是统一还是分批?包装环节的批次号跟种植批次号怎么对应?”
陈凡一一答了。赵敏听完,合上材料,“陈医生,我直说吧。我们想跟你们签长期供货合同,量比你现有的大得多。丹参一年五千斤,玉竹三千斤,黄精两千斤,后续可能还要加。价格按市场价上浮五个点,但有一个条件——所有货必须走我们的检测体系,每批必检,检测不合格整批退货。”
赵大虎在旁边算了一下,五千斤丹参,比现在一年的产量翻了一倍多。他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没急着应,“赵总,量太大了。我们现在入社农户十八户,种植面积三十来亩,丹参一年产量满打满算两千斤。你要五千斤,我拿不出来。”
“你可以扩种。我们也可以预付三成定金,帮你周转。”
“扩种需要时间。丹参一年一收,玉竹两年,黄精三年。就算现在开始扩,丹参明年能增到三千斤,后年才能到五千。玉竹和黄精更慢。”
赵敏点了点头,“这个我理解。我们可以分阶段签。第一年按你现有产量签,第二年增量,第三年达到五千斤。合同期五年,逐年递增。你看行不行?”
陈凡把赵敏说的记在本子上,又问了一句:“独家条款有没有?”
赵敏笑了一下,“没有。我们不做独家,你们可以卖给别人,只要质量达标。但有一个要求——我们的检测标准比县里严,每批必检,检测费我们出,但样品由我们的人现场取样封存,你们不能自己送样。”
“这个合理。但取样的时候得有我们的人在场,封存后双方签字,样品一式两份,你们一份我们一份。”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