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把纸收好，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你一个人带孩子，合作社的事又忙，我想知道你忙得过来不。”
林秀兰想了想，“忙是忙，但我心里有数。我闺女明年上初中，住校，我不用天天管。合作社的事我管着顺手，不觉得累。倒是你，省城县里两头跑，我看你比我累。”
“我没事。”
“你那个诊所，小周考下证来能替你不少。合作社这边大虎和二柱也能顶事。你该放手放手，别啥都攥着。”
陈凡笑了一下，“你跟我妈似的。”
“你妈说得对我就说。你妈说得不对你也得听，那是你妈。”林秀兰站起来，“行了，我走了。明天赵二柱去柳树沟送服务费的单子，你有空看一眼。”
“知道了。”
林秀兰走到门口又回头，“凡哥，你那个研究项目，跟苏婉晴一起搞的，进展咋样了？”
“周培元那边把数据方案定下来了，婉晴在整理。过了年她要去省城培训，数据的事可能得你那边配合——种植记录得更细，她远程要调。”
“行，你让她列个清单给我，我照着填。”
林秀兰走了以后，陈凡把诊所的门锁上，往家走。路过活动中心，赵老栓正在里头跟几个老头下棋，看见他喊了一声“凡凡，来一盘？”陈凡说“改天”，继续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炸丸子，他爸在院子里劈柴。陈凡洗了手进厨房帮忙，他妈一边翻丸子一边问：“今儿苏大夫来了？”
“来了。”
“她过了年是不是要去省城？”
“你咋知道的？”
“村里谁不知道？她妈跟我说的。她妈还说，苏婉晴这丫头有主意，自己的事自己定，谁也别想拦。”
陈凡把炸好的丸子捞出来搁盆里，“她去省城学习，回来还接着干。”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问，把话题转到了别处：“你那个诊所，明年是不是要扩？扩的话得用钱，你爸说家里存折上还有两万，你先拿去用。”
“不用，合作社公共基金里能出一部分，剩下的我找镇卫生院申请补贴。”
“你那合作社是合作社的，家里是家里的。你爸说了，你爷留下的房子不能倒，诊所扩了是正经事，这钱该花。”
陈凡没再推。他妈把最后一锅丸子捞完，擦了擦手，忽然说了一句：“凡啊，你刚回来那会儿，我跟你爸愁得睡不着觉。村里人说闲话，我们嘴上说不往心里去，心里还是不得劲。现在好了，你干出样子来了，我跟你爸出去赶集，人家都主动打招呼，问你诊所的事。”
“妈，那时候让你跟我爸操心了。”
“操心不假，但也不后悔。你爷那诊所要是没人接，村里人看病还得跑镇上。你接上了，我跟你爸脸上也有光。”
吃完晚饭，陈凡一个人溜达去了诊所。他打开门，拉亮灯，站在诊桌前面看了一圈。药柜擦得干干净净，抽屉上的标签换过两回，现在都是打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