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突然愣住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行为上的漏洞，他想好了怎么应付警察，但忽略了自身。
就如杨树所问一样，他为什么会去那里？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去那里是要实施自己的计划，现在很明显计划已经成功，但问题来了，李东死了。
这里就存在一个行为漏洞，他这么做有种‘借刀杀人’的嫌疑，他在借警察的手出掉李东，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会产生的想法。
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可以有别的办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告诉警察，让警察将他绳之以法，这样更加合理，也更简单，还不用承担风险。
而且李东和杨真不同，杨真是一个真正的杀人犯，但李东不是，自己的出现是不是导致李东死亡的真正原因？
陈晓悲哀的发现，好像的确如此，如果自己没有出现，李东一定不会死，但陈晓又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必须出现。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明明他想做的只是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最后却又变成了这样，李东的死让他愧疚，但事已至此，他安慰自己李东是要杀自己才会死的，如果他不打算杀死自己，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但内心的愧疚久久不能散去，抬头看了眼杨树，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好了，你问吧。”
杨树皱眉，“你刚刚在想什么？”
“嗯，可能因为受伤或者生死之间刺激的原因，我恢复了一些记忆。”
杨树顿了一下，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来的路上他就想到了陈晓可能用失忆这方面的事做文章，现在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这么来说陈晓的失忆很可能是装的，他或许早就想好了一切，失忆也许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他知道自己可能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他看着陈晓凝重道，
“哪方面的记忆？”
“很早之前的记忆了，有关于家庭生活的，和这次案件无关。”
杨树点头，他不知道陈晓说的是真是假，只能继续问道，“为什么去那？”
陈晓暂时放下内心的疑惑，实话实说道，
“调查，之前你们来的时候，我不是和你们说过我的猜测么？当时你们没有确切的回答我，但我对此事上了心。
你们走后，我开始搜索近期发生的事，注意到银市近期的失踪案。
我就想，或许是我发现了些什么，才让李东对我起了杀心，这个推测很合理。”
杨树皱眉追问道，
“为什么不报警？而是选择自己调查？你不怕么？在你眼里李东可是个连环杀手。”
陈晓看着他，
“杨警官，我不是没想过要报警，但我失忆了，证据呢？发现呢？通通没有，只靠我自己的猜测？这种情况我去报警，你们会受理么？”
“不会。”
这句话不是杨树说的，而是站在门口的陈大雷，他走了进来对杨树示意自己来，杨树点头，陈大雷问道，
“仅仅因为这个简单的猜测，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么？”
陈晓摇头回道，
“没有，他可是连环杀手啊，我怎么会有这种勇气？但之后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在我出院后，李东每天中午都会坐在我店对面的快餐店里，这一发现让我如鲠在喉，这也让我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知道他是在盯着我，或许时机一到他就会杀了我，但我没办法报警，因为他只是去吃饭的。
我要保护自己，既然报警没用处，我还能怎么做？只能是找到我之前的发现，或者是我想起些什么？
恢复记忆的时间不确定，或许还没等我恢复记忆李东就先杀来了，我只能选择调查。”
“那个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陈大雷再次问道。
“猜测，我问过我母亲我每天的生活轨迹，两点一线，偶尔回父母家，没有其他去处。
那我在哪发现的线索？要么是家里，要么是店里，要么是路上，而家里和店里都有监控，所以概率很小，最大的可能就是路上。
李东是犯罪，他肯定不能让自己被监控拍到，只能是没有监控的地方，我看了地图，发现那里没有监控。
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我就想去看看。
但我知道李东在盯着我，我没有机会过去，恰巧今天大雾，能见度低，我知道这是个机会，所以我就去了。”
陈大雷点头，像是接受的了陈晓的说法一样，“到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到那之后，我先是慢慢开了进去，因为大雾的关系，我是到了跟前才发现了李东的车，当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离开，我不知道李东为什么会在那？但既然他在，我为了自身安全就必须离开。
现在想想，或许是他扭曲的心理作祟，不是说凶手会去案发现场回忆案件发生的过程么？”
陈大雷眉头皱起，“照你这么说，你应该离开了，为什么会被他绑住？”
陈晓露出后怕和悔恨的样子，
“是我贪心了，我看到他的车里没有人，我怀疑他在楼里，看着周边的大雾，我产生了侥幸心理，这么大的雾，说不定他发现不了我呢？
我打算偷偷拍下他的照片，谁成想我下了车刚拿出手机，就被他打晕了。
之后我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他砸了我几锤，然后你们就来了。”
陈大雷点头，“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陈晓摇头，“没有，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算我求饶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机器一样。”
“你仔细回忆一下，他当时有没有什么让你感觉奇怪的举动？”
陈晓皱眉思考着，过了一会儿说道，
“要说奇怪吧，只有一点在我看来比较奇怪。”
“什么？”
“就是在我醒来的时候，他看着远方，像是在回忆或者思考什么，因为我刚醒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
这点在我看来很奇怪，他把我绑了，无论是灭口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注意力应该都在我身上，但偏偏他当时走神了，这个时间走神很奇怪。”
“他看的是哪个方向？”
“西北方向，具体在看哪我不知道。”
“嗯，还有别的么？”
陈晓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了，只有这些。”
陈大雷点头，
“行，感谢你的配合，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先好好休息，有事我们还会过来。”
“要说感谢，我还要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这么及时，我说不定已经出事了。”陈晓回道。
出了病房，陈大雷对着杨树问道，“什么感觉？”
杨树皱眉，“太合理了，陈晓的一切行动包括动机都太合理了，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陈大雷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预料之中。”
杨树看着他疑惑道，“师父，你知道了什么？”
陈大雷摇头否认道，
“我什么都没有知道，但我想到了，这也是我之前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原因。
当我开枪后，我大概想明白了陈晓为什么会失忆，他的失忆有两种可能，第一是真的失忆了，这点我们先不管。
第二就是装失忆，记得我们当时的疑惑么？他装失忆的动机是什么？当时我们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应该是为了应付我们的询问。”杨树不确定道。
然后杨树皱眉，
“路上的时候我也有过相同的猜测，我怀疑他会用失忆来做文章，但刚刚的询问，貌似没有什么地方与失忆相关联啊？”
陈大雷摇摇头，看着杨树提醒道，“好好想想，真的没有么？”
杨树眉头紧锁，过了良久他眼睛一亮，快速道，
“动机！”
陈大雷满意的点点头，
“没错，就是动机，如果他没有失忆的话，那么他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去那，有了发现不选择告诉警察，而是自己去调查，真当自己在拍电影？正常人会这么做么？”
杨树表情严肃，凝重道，
“就是如此，这么看来，他这一盘棋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