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后
彼时林修和诗雅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奶奶了,虽然诗雅有很注重保养,但岁月蹉跎不是靠保养能抵抗的,但好歹她也看开了,毕竟林修也是老头了。
大女儿林知礼没想到对学医颇有兴趣,已经在太爷太奶的医院里当上了主任,而小儿子林书先则是继承了林修的经商天赋,接收了他的衣钵,给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而随着年龄增长,女儿长得越来越像妈妈,儿子就像爸爸,反正是很招人喜欢就对了。
罗老爷子早已归天,不过罗老爷子归天前好歹林修陪着,名下十几万的存款和套四合院都留给了林修的儿子林书先了。
反正这年纪的林修和诗雅就待在家安享晚年,没事喝喝茶,下下棋,跟周围其他住着的老头打打太极,生活也就这样,两家公司都让儿子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没想到穿越前是个废人的他,穿越到这居然能这么幸福。
在院子里躺在摇椅上的林修正安详地晒着太阳,虽然太阳渐落,但他也没介意,诗雅也在一旁逗着一只小猫,手里捧着热茶喝着。
这时,远处开来一辆宝马车,一个高挑身影从车上跨腿走下,便是林修的女儿林知礼,一回到家就脱去了在医院高冷主任的外套,变成了那副爱跟爸爸撒娇的模样。
脱下白大褂的林知礼抱了一下诗雅,随即便问问林修和诗雅一天在家都干些什么,家长里短的。
太阳已经西斜了,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林知礼搬了个小马扎,挨着林修的摇椅坐下,顺手把老爸手里快滑落的扇子接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扇着。
“我爸今儿又打太极去了?”她扭头问诗雅。
“可不,早上六点就出去,跟那帮老头混到九点多才回来。”诗雅抿了口茶,怀里的小猫眯着眼打呼噜,“说是练什么养生二十四式,我看就是凑一块儿瞎比划。”
林修在摇椅上晃了晃,也不睁眼:“你这人,我们那是正经切磋。老李头还夸我进步快呢。”
“老李头见谁都夸,哎呀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年轻时啥都不信,现在啥都会信一点了呢。”诗雅笑了一声。
林知礼也跟着笑,笑得眼睛弯起来,像极了诗雅年轻时候的样子。她把手搭在林修胳膊上,那儿有一块老年斑,她指腹轻轻蹭了蹭。
“爸,我今天在医院碰见太奶奶了,她让我问问你,啥时候带我妈过去吃顿饭。”
林修这才睁开眼,眯着看天边的云彩:“这老太太,都八十多了还惦记这个。行,明天吧,明天周末,让你弟也一块儿去。”
“他啊,”林知礼撇撇嘴,“大忙人,昨晚半夜还打电话谈生意呢,跟我爸年轻时候一个德行。”
诗雅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昨天回来拿个文件,我瞅着他那黑眼圈,心疼得不行。让他歇歇,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忘了。”
“妈您就别操心了,”林知礼说,“我弟心里有数,公司管得挺好的,比咱爸当年还稳当。”
林修哼了一声:“那是,我当年多难,他接手的时候底子多好。”
“行行行,您功劳最大。”林知礼笑着给他捏肩膀。
小猫从诗雅怀里跳下来,溜达到林修脚边,蹭了蹭他的拖鞋,又懒洋洋地趴下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能听见远处谁家炒菜的声音,滋啦一声,然后飘过来一点葱花的香味。
林知礼忽然说:“爸,妈,你们说我这辈子不结婚,你们真不着急啊?”
林修扭头看她一眼:“急什么,你自个儿过得好就行。”
诗雅也说:“就是,医院那么多事够你忙的了,回来还要伺候男人?我可舍不得。”
林知礼愣了下,然后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把头靠在林修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
“那我以后天天回来蹭饭。”
“蹭呗,”林修拍拍她脑袋,“反正你妈做饭好吃。”
诗雅白了他一眼:“你就会动嘴。”
太阳快落下去了,天边剩一点橘红色的光。小猫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条腿伸得开开的。林修的摇椅还在轻轻晃着,林知礼靠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医院里的闲事。
“哎呀三人这么温馨呢,那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辆劳斯莱斯浩浩荡荡开过来,随即司机开门,林书先也走下来。
“臭小子就会贫嘴,赶紧给你太爷爷和太奶奶接过来,也不知道两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老婆子,精力咋这么旺盛,前阵子还要去爬山。”
林修睁开眼损了书先两句,笑笑指着书先。
林书先西装革履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近了先被院子里那温馨劲儿晃了一下,才开口贫了一句。
结果话刚落地,就被林修损了。
“得嘞,爸您别急啊,”林书先笑着把西装扣子解开,随手往车后座一扔,挽起衬衫袖子走过来,“太爷爷太奶奶那边我让人去接了,一会儿就到。我这不是想着先回家看看您二老嘛。”
诗雅看他那样,心疼地招手:“过来坐,晒晒夕阳,别老绷着个脸。”
林书先应了一声,没坐小马扎,直接蹲下来逗那只肚皮朝天的小猫。小猫被他戳了两下,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林知礼笑得不行:“看,猫都嫌你。”
“姐你这就没良心了啊,”林书先抬头,脸上带着点委屈,“我刚给你订的那套进口手术器械,到了没?”
“到了到了,我弟最好。”林知礼哄小孩似的说。
林修在摇椅上晃着,眯眼看着一双儿女,嘴角翘着没说话。
诗雅端着茶杯,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书先,你罗爷爷留下的那套四合院,你找人去看过没?上次说漏雨,修了没有?”
“修了妈,”林书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让人整体翻新了一下,留着以后咱一家人过去住,那边安静,院子比这儿还大点。”
“别光说以后,”林修开口了,“下周等你太爷爷太奶奶来了,咱们过去吃顿饭,院子里支个炉子,烤点东西。老太太念叨好几次了,说想吃烧烤。”
林知礼眨眨眼:“太奶奶八十多了还吃烧烤?”
“八十多怎么了,”诗雅笑,“上个月还跟太爷爷俩人偷偷跑去吃火锅呢,把护士吓得满世界找。”
林书先也乐了:“这精神头,比我公司那帮年轻人都足。”
院子里笑声还没落,大门外就传来汽车声。林书先回头一看:“得,来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司机先下来开门,然后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头先下来,回身扶着另一个精神头十足的老太太。
“太爷爷!太奶奶!”林知礼第一个跑过去,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往里走。
老太太一进门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阵仗,笑眯眯的:“哟,都在呢。”
“奶奶您慢点,”诗雅迎上去,把手里的小猫放到一边,“刚还说您呢,精神头比我们还足。”
“那可不,”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我还能再活二十年。”
林修从摇椅上站起来,走过去扶着老太太另一边:“行,您长命百岁,到时候让书先给您办个大的。”
“不用他办,”老太太瞅了林书先一眼,“这小子忙得脚不沾地,能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一眼就不错了,跟他爸一个德性。”
林修眼看被损了两句,也只能摸摸鼻子不吱声。
林书先赶紧凑过来:“太奶奶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来了嘛,还给您带了你爱吃的稻香村。”
“这还差不多。”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面了,天边还剩一点点红。院子里的人搬椅子的搬椅子,倒茶的倒茶,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到老太太脚边,蹭了蹭。
林修回到摇椅上,诗雅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杯早就凉了的茶,也没喝,就那么捧着。
儿女在身边,爷爷奶奶健在,院子里热闹着。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穿越这一趟,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