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李世勋将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深陷的双眼。
  “我是朴允研,东京川根精密化工的销售代表,贝格曼先生是我们的重点客户,我们明天早上要在东京签订一个重要协议,是你造成他无法登车的。”
  “这……”李世勋本想否认的,又觉得没什么用。
  “你知道吗?公司会把这个责任怪罪到我头上,我将失去这一份薪水还不错的工作,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你,还知道什么?”现在的李世勋真的后悔了,应该听佐伊的劝,身边带一个保镖。
  这个女人居然知道自己本姓唐,这太可怕了。
  要知道,他4岁随姐姐第一次逃出巴黎后,不仅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姓唐,还一直刻意隐藏这一真相。
  “我知道的很多,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朴允研话锋一转,本来用日语交流的她突然改成了汉语:“但是,你得先说说怎么赔偿我的损失吧,不要装了,请用中文和我交流。”
  “好,好吧。”李世勋认栽,虽然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女人,但他已不是三年前那个身体健壮的小伙,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现在的他,一点也不过分。
  “你想让我怎么赔偿呢?”
  朴允研笑了:“这很简单,你让我丢了工作,就还我一份工作吧。”
  “这个可以,喜欢去欧洲工作吗?”李世勋立刻想起了泽西拉,如果她愿意,自己一个电话就能让她进入泽西拉的铁路公司工作,甚至还能给她谋个不错的职位。
  狗屁!
  李世勋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还当真了?
  这个女人必须是要灭口的!
  更何况,她也绝对不是想重新找一份工作的。
  虽然自己没带保镖,想办成这件事仍然很容易,一会儿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保管她连东京站也出不了。
  但在灭口之前,必须知道她对自己和姐姐事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是知情者。
  没想到,朴允研冒出一句让李世勋差点惊掉下巴的话来:“我想为你工作,做你的助手和私人秘书,工资没要求,你看着给就好。”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李世勋站起了身。
  “我只想要一份工作,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朴允研可不像李世勋这么激动,非常平静地保持着微笑。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好,你坐下,我讲给你听。”
  李世勋坐回到了铺位上。
  朴允研将一条腿放到另一条腿上,摆出一个明星式的二郎腿造型:
  “22年前的2074年夏天,巴黎发生了一起震惊全法兰西的血案,华裔企业家、收藏家唐继东一家11口惨遭灭门。”
  李世勋听到这里,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
  唐继东就是自己的父亲。
  朴允研接着说:
  “唐继东先生有六个子女,三男三女,在这次惨案中,夫妻俩和长子、次子,长女和幼女共有六人惨遭毒手,加上家中的佣人、司机和其他帮工,一共11人。”
  “唐先生16岁的次女唐思鲁和4岁的幼子唐望鲁侥幸得以逃生,在唐先生朋友的帮助下,通过买通船长将姐弟俩藏在一艘远洋货轮的货仓中离开巴黎到了太平洋的所罗门群岛。”
  唐望鲁,就是自己。
  但打记事起,就没有人叫过自己这个名字。
  李世勋听得浑身发冷,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么详细的情况?
  流利且标准的普通话,难道她的南高丽人身份是假的?
  她也是华人?
  “你……接着说。”
  “在此之后,发生在你们姐弟俩身上的事情我都清楚,就没必要给你再讲一遍了吧?”
  “我给你讲一点你不知道的事,你姐姐也不知道的事。”
  “你说。”
  “你知道你们的父亲当年是为什么被杀的吗?”
  “是因为古董,”李世勋听姐姐说过,那次血案中,家里的古董被洗劫一空。
  朴允研笑了笑:“也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朴允研把腿放了下来:“这样吧,等你聘用我做了你的助理,我有机会再讲给你听。”
  朴允研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世勋:“打电话给我。”
  李世勋接过一看,名片上印着她确实是川根精密化工的销售代表。
  “你不打算也给我一张名片吗?”朴允研问。
  “噢,我没有名片,给你留个电话吧。”
  “能打得通吗?”
  “打得通,请放心。”李世勋没有骗她,给她的电话号码是24小时开机的,之前只留给来找自己美容的那些女顾客的。
  朴允研似乎料到李世勋不会给她假号码似的,只是存在了手机上,并没有当场拨打过来进行验证。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休息吧,别担心,我不是你的敌人。”朴允研说着,脱了鞋躺到床铺上,闭上了双眼。
  李世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神秘而可怕的女人,如果她是华人的话,会不会认识顾天成?
  应该不会,顾天成并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他满脑子都是科研的事,他又不是间谍,哪有功夫打听其它事?
  李世勋的大脑一震:间谍!
  这女人不会是特务吧?
  不管她是干什么的,当下最重要的是把她控制起来,逼她把真实身份说出来,交待她背后有什么人、有多少人知道自己姐弟俩的情况。
  必须将这些人一拔到底、斩草除根,不惜一切代价。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包厢门口,用手机给躺在床上的朴允研拍了两张照片,然后走出包厢,进到列车端部的卫生间里,打了一个电话,并将刚才聊天时偷拍到的朴允研照片发给了对方。
  回到包厢时发现,朴允研真的睡着了。
  ……
  23点20分,列车抵达东京。
  “我先下车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朴允研蹬上高跟鞋快速走出了包厢。
  李世勋慢吞吞地走到出站口时,电话响了,对方沮丧地告诉他:“先生,那个女人身手太好了,我们三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废物!”
  刚挂了电话,另一部电话响了,是朴允研打来的:
  “活死人先生,你的行为让我很生气,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