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寂静的寅时三刻,溟渊冰玉殿内的烛火突然毫无征兆地爆燃起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殿堂。
正在施展星砂拟态术的牧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法术也因此失去了控制。原本已经凝聚成形的狐尾发簪,在瞬间“噗”的一声,化作了无数冰刺,如雨点般朝白璃激射而去。
白璃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然而,尽管她动作迅速,但还是有一根冰刺擦着她的耳尖飞过,最终深深地钉入了身后的冰墙之中。
“都说了别用噬星蛊的能量当燃料!”白璃惊魂未定地吼道,她的尾巴因为愤怒而微微翘起,尖端卷起一块暖玉,狠狠地朝牧尘的胸口砸去。
牧尘见状,急忙伸手去接,暖玉“砰”的一声砸在他的手上,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也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然而,当白璃看到冰墙上那歪歪扭扭的狐狸轮廓时,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白璃忍俊不禁地说道,“这炸毛的样子,倒还真有点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模样呢。”
牧尘揉着胸口傻笑,骨翼却悄悄将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那时你举着冰锥追了我三里地,尾巴尖还滴着血——"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傀儡撞门声,陆惊蛰的机械音透过冰层:"牧尘!人间界三十六处预言祭坛同时启动'怠亡回廊',所有修士都被冻结在时间里!"
白璃的尾尖瞬间绷直:"是混沌教廷的懒惰主教!他的时空凝滞术能把人困在重复的时间碎片里。"她展开星砂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指向苍梧城,"记得吗?他的弱点是自身也无法移动,必须靠信徒搭建'怠亡回廊'维持能力。"
牧尘迅速地将星砂鱼干塞进乾坤袋中,仿佛生怕它会突然跑掉似的。然后,他轻轻一甩衣袖,只见骨翼在袖口处凝结出了一排防滑冰棱,就像精心打造的装饰品一般。
“那正好啊,”牧尘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趁他冻成冰棍的时候,我们可以把他直接烤了,说不定味道还不错呢。”
白璃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的尾尖轻轻敲了一下牧尘的手背,嗔怪道:“你能不能正经点啊!星火组织刚刚传来消息,萧无涯在苍梧城追查主教下落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被凝滞住了,现在他的剑心正遭受怠亡能量的侵蚀呢。”
牧尘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白璃所说的情况感到有些担忧。
苍梧城的中心广场上,一座巨大的沙漏高高地悬浮在钟楼的顶端,仿佛是时间的主宰。十二道青铜回廊呈环形展开,宛如一座神秘的迷宫。然而,每一道回廊都被一层厚厚的冰层所覆盖,里面冻结着不同时间的修士。
有的修士高举着酒杯,酒杯中的酒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有的修士正挥舞着长剑,剑势凌厉,但却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甚至连飘落的雪花也都凝固成了尖锐的菱形,宛如精美的艺术品。
"小心,每道回廊都是独立的时间泡泡。"白璃的尾尖扫过最近的回廊,狐火刚触碰到时间屏障就发出刺啦声,"主教应该在沙漏核心,通过吞噬修士的'时间执念'维持力量。"
牧尘盯着回廊内冻结的糕点铺老板,突然咧嘴一笑:"你说,这些凝固的糖葫芦还能吃吗?"尾尖的冰锥精准点在他眉心:"再分心就把你丢进'无限烤串回廊'!"她突然指着钟楼顶端,"看!萧无涯的剑心光芒在第二层回廊!"
二人穿过第一层回廊时,牧尘突然被拽进某个时间碎片——他看见自己在荒墟时被苍玄虚影刺穿心脏,白璃的九尾正徒劳地用狐火修补他的骨翼。"是幻术!"白璃的尾尖缠住他手腕,"懒惰主教能具象化目标最恐惧的时间片段。"
牧尘咬破舌尖,将血滴在二人交缠的手上:"比起死亡,我更怕你尾巴受伤。"他突然凝出冰镜,镜中映出白璃在寒潭为他挡下天罚的场景,"老东西,拿这种片段吓唬人,也太没创意了。"
第二层回廊的时间碎片更加诡异,萧无涯的剑心被冻结在"与白璃决裂"的瞬间——他手中握着染血的婚书,眼中是牧尘从未见过的绝望。"这是他被废经脉时的执念。"白璃的尾尖轻轻触碰剑心,"萧大哥,醒醒!现在的白璃,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剑心突然爆发出强光,萧无涯的虚影在回廊中显形:"牧尘,小心!主教的核心是......"话未说完,整个回廊突然剧烈震动,懒惰主教的虚影从沙漏中升起,他的身体像融化的蜡般扭曲,每只手掌都握着不同时间的"怠亡沙漏"。
"第十九代容器,"主教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以为破解时间碎片就能拯救他们?看——"他抬手,所有回廊开始逆向旋转,修士们的表情从平静变为惊恐,"他们的时间正在被我回收,变成维持我永生的燃料。"
牧尘凝视着回廊中那名逐渐变得透明的修士,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他的脑海中闪过落星村被吞噬的老妇那绝望的面容,以及她被时间吞噬的惨状。
“你的时空凝滞术,根本不是什么懒惰,而是对时间的贪婪!”牧尘的声音冰冷而愤怒,仿佛能穿透那修士的灵魂。
他的骨翼猛然展开,如同一对巨大的翅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骨翼上,凝结着从荒墟带来的星砂,这些星砂在他的控制下,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白璃,还记得在太阳神宫破天纲丝的法子吗?”牧尘转头看向身旁的白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白璃立刻会意,她的九尾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化作九道流光,注入牧尘的骨翼之中。
“用我们的时间共鸣!”白璃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牧尘和白璃同时挥动手中的冰火双刃,刀刃上燃烧着交缠的狐火与溟渊寒气,形成了一道绚丽而恐怖的光芒。
这道光芒如同闪电一般划过回廊,所过之处,回廊的墙壁纷纷崩解,露出了沙漏核心处那懒洋洋漂浮着的懒惰主教本体。
“不可能!”主教惊恐地看着自己逐渐凝固的身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我的怠亡回廊可是苍玄大人亲赐的……”
然而,牧尘的冰棱已经如同一支利箭,抵住了他的眉心。
“苍玄?那老东西现在怕是自身难保吧。”牧尘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突然瞥见主教腰间挂着的青铜怀表,表盖上刻着与白璃母亲相同的狐纹。
白璃的尾尖突然颤抖:"那是......母亲的遗物!"她的狐火不受控制地暴涨,"原来你参与过当年的魂魄剥离!"懒惰主教发出尖笑,怀表突然炸开,释放出白璃母亲的残魂碎片:"没错!我们七主教,本就是初代剥离的七情化身——"
牧尘的骨翼在残魂碎片中扫出安全区,白璃趁机用狐火凝聚出母亲的虚影。虚影刚显形就抓住她的手:"璃儿,苍玄的永生计划......核心在归墟最深处的命盘祭坛......"话未说完就被怠亡能量吞噬,只留下句破碎的低语,"保护好牧尘......他是......"
"母亲!"白璃的尾尖滴下狐血,落在牧尘掌心竟凝成星砂。懒惰主教趁机启动怀表的自毁程序,整个沙漏开始崩塌,时间碎片如暴雨般砸落。牧尘立刻展开骨翼护住白璃,却发现每片碎片都映着他们未来的不同结局——有的相拥而笑,有的背道而驰,还有的在归墟核心同归于尽。
"别看那些碎片!"白璃用尾尖撑开时间裂缝,"苍玄的时间诡计,就是让你困在'可能性'里无法自拔!"她突然吻上牧尘的眉心,狐火顺着唇齿间的缝隙涌入他的识海,"记住现在,记住我们,记住此刻的心跳。"
剧烈的时空乱流中,牧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共鸣。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站在沙漏之外,懒惰主教的本体正在星砂中崩解,怀表碎片落在白璃掌心,显露出内侧的刻字:"致我的小璃,愿时间永远停在你笑的瞬间——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