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冰冷、带着刺骨阴寒与沉重腐朽气息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罗砺彻底吞没。
  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撕扯着,在虚无中高速穿行。左眼深处濒临溃散的锋芒印记发出濒死的哀鸣,每一次震颤都带来灵魂被凌迟般的剧痛。断裂的肋骨在金煞之气与空间乱流的双重蹂躏下疯狂摩擦,左肋的贯穿伤更是如同被塞进了烧红的刀片,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热和切割的酷刑!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撕碎又强行缝合的破布娃娃,在毁灭的边缘疯狂摇摆。
  **嗡——!**
  缠绕在右手上的玄白光束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星髓碎片如同被点燃的核心,疯狂汲取着炎红砂焚心意志引来的空间坐标之力,在这绝对虚无的通道中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茧,勉强护住罗砺残破的躯体,抵挡着周围粘稠黑暗的侵蚀。这光茧既是护盾,也是酷刑,它燃烧着罗砺最后的精神力,榨取着每一丝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咚!**
  那声微弱却清晰的搏动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边!这一次,搏动中蕴含的温润涅槃之意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抚慰灵魂的奇异力量,竟让罗砺左眼深处撕裂般的剧痛都为之稍缓!
  **噗通!**
  身体重重砸落在坚硬冰冷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几乎再次昏厥。缠绕右手的玄白光束如同完成了使命,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只剩下星髓碎片本身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玄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罗砺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右眼努力聚焦。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远比之前的密室广阔得多。星髓碎片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他身周几米的范围,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浓稠黑暗,仿佛蛰伏着远古的巨兽。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某种…古老金属锈蚀的气息。脚下的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暗沉、冰冷、布满奇异纹路的金属平台。
  **咚!**
  搏动声再次传来,这一次,罗砺清晰地感觉到,声音的源头就在正前方那无边的黑暗深处!伴随着搏动,一点温润、顽强、带着涅槃气息的赤红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极远处顽强地亮起、闪烁!
  凤凰鸾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罗砺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但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根本无法支撑。他只能艰难地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和膝盖支撑,朝着那点红光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行。冰冷的金属地面摩擦着伤口,每一次挪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粘稠的血痕。
  **呼——!**
  就在他爬出不到三米时,身后那刚刚愈合的空间裂口处,粘稠的黑暗猛地一阵剧烈扭曲、膨胀!
  “吼——!!!”
  金煞虎那充满暴戾与贪婪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他魁梧的身影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怨毒诅咒气息,硬生生从扭曲的空间中挤了出来,重重砸落在金属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平台都微微震颤!
  “小杂种!跑得倒快!” 金煞虎胸口那被炎红砂心火灼烧的恐怖伤口依旧在冒着丝丝黑烟,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如同恶鬼。他瞬间就锁定了前方黑暗中那一点温润的红光,眼中爆发出足以焚烧一切的贪婪!随即,他冰冷的目光扫向几米外,正艰难爬行的罗砺,如同在看一具碍眼的尸体。
  “碍事的虫子!去死吧!” 金煞虎根本不屑动用金煞,仅凭肉身的力量,抬起脚,带着碾碎山石的气势,朝着罗砺的头颅狠狠踏下!他要将这个蝼蚁彻底踩成肉泥,再从容取走鸾扣!
  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罗砺甚至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恐怖风压!他猛地回头,右眼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沾满血污和碎石的巨大靴底!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紧了他的心脏!
  躲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他右手紧握的星髓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必死的危机,也似乎被前方那点涅槃红光所吸引,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一次光芒!这一次,不再是玄白交织,而是纯粹的、深邃的玄黑!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以碎片为中心,瞬间爆发!
  并非攻击,而是…**挪移**!
  罗砺的身体在靴底落下的前一瞬,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十几米外的金属平台上,距离那点涅槃红光更近了一步!但挪移带来的空间撕扯力,如同无数把钝刀在他体内疯狂搅动!
  “噗——!” 罗砺再也无法压制,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右手无力地松开,那枚耗尽力量的星髓碎片滚落一旁,光芒彻底黯淡,只剩下冰冷的触感。
  “空间挪移?!” 金煞虎一脚踏空,踩在坚硬的金属平台上,发出沉闷巨响。他惊愕地看着瞬间出现在远处的罗砺,随即眼中凶光更盛,“垂死挣扎!老子看你能挪移几次!” 他不再理会如同死尸般的罗砺,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头捕食的猛虎,朝着黑暗深处那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润的涅槃红光,狂扑而去!
  **咚!咚!咚!**
  红光搏动的频率似乎在加快,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被唤醒,散发出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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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密室。
  死寂,如同冰冷的裹尸布,覆盖着这片坍塌的废墟。浓重的血腥味、尘土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碎石堆中,曹严华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胸口三个狰狞的血洞依旧在缓慢地渗着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致命的伤口,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金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在她破碎的经脉中肆虐,吞噬着残存的生机。意识沉沦在冰冷的黑暗中,只有无边无际的剧痛和濒死的虚弱感。
  **咚…**
  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搏动,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极其微弱地传来。在这绝对的死寂中,却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濒临沉寂的识海中,漾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痛…”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音节,从她干裂苍白的唇间溢出。
  角落里,老瞎子靠着冰冷的石壁,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他灰白的眼球茫然地“望”着裂口消失的方向,浑浊的泪水早已干涸,只留下两道污浊的泪痕。手中那盏被打飞的青铜油灯滚落在一旁,灯油洒了一地,灯芯焦黑,火焰早已熄灭。
  死气,在他身上弥漫。守护了一生的秘密被开启,女儿最后的托付…似乎也随着那消失的身影和红光,一同远去了。解脱吗?也许。但更多的,是无尽的空洞和疲惫。他缓缓闭上浑浊的双眼,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就在这时——
  那盏彻底熄灭的油灯,灯盏底部残留的最后一点点浑浊油脂,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昏黄、黯淡,如同即将咽气的老人眼中最后一丝光。
  然而,就在这微光闪烁的刹那——
  “呃…!” 碎石堆中,曹严华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在疯狂地转动!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求生意志的精神力,如同被那油灯残存的微光所吸引、所点燃,猛地从她濒临崩溃的识海深处爆发出来!
  “不…能…死…” 她破碎的意志在呐喊!
  这股微弱却顽强的精神波动,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链接上了角落那盏油灯底部闪烁的微光!
  **噗!**
  油灯底部的微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猛地明亮了一瞬!昏黄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下来,如同风中顽强不熄的烛火!
  这光芒,并未照亮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