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墓无声笔趣阁无弹窗 > 第231章 测气
  张西武收了力道。
  几次以后,他已经能自己判断哪块土要塌,哪块石头该留。
  马二嘴上仍然嫌弃,晚上却把最好的那把短柄铁锹递给他。
  “这个顺手,给你。”
  张西武看了看:“你的。”
  “我有手锤,锤子比铲子贵,先给你练。你听我说完啊,铲土别抬高,洞顶低,往后甩,别往前扔,前面的人会被你埋一脸。”
  “知道了。”
  “还有,遇到湿土别硬挖,先摸边。水从哪儿来,土就往哪儿松。你个头大,别老往窄地方挤,卡住了没人能把你拽出来。”
  张西武看了他一眼:“你话真多。”
  马二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那是,我这人优点不多,就这个突出。”
  我在洞口散土,听着下面铁锹碰土的声音,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张西武以前只负责挡在最前面,现在开始学着怎么把一条路留给别人。
  他和马二,一个靠经验,一个靠本能,居然真把土工这件事接上了。
  白露留在地面望风。
  同时记录每天的进度,她不肯下洞,嘴上说是为了保存资料,实际上我知道她怕那种贴着泥土往下钻的感觉。
  第四天傍晚,洞底出现了变化,马二没有喊,只用绳子连拉三下。
  这是“停工”的信号。
  我立刻放下土袋,顺着绳子下去,洞壁只够侧身走,张西武半蹲在前面,手里捏着一块刚挖出的硬物。
  那是一片灰黑色石屑,表面有人工磨痕,边缘还粘着一层发白的粉末。
  马二指着脚下:“这不是山石。”
  我伸手接过来,先在石屑上敲了两下。
  声音很沉,回得却干净。
  我又敲了敲左侧洞壁。
  两边的声音不一样。
  前面有东西。
  “往前半米。”我说。
  把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九峰,确定?”
  “确定。不是空坑,下面有硬面,硬面后面有回音。”
  “马二,开宽。西武,先支右壁。”
  张西武把木楔卡进缝里,马二开始用短镐清土,我和他配合着把碎土装进布袋,再由上面的人一点点提走。
  这一挖又挖了两个小时。
  镐尖碰到石头的时候,马二咧开嘴,刚要说话,我赶紧按住他的肩。
  “别敲。”
  “我知道,我就看看。”
  “你每次说看看,后面都要出事。”
  “这话说的,咱们哪次出事跟我有关系?”
  张西武道:“我听说很多次。”
  马二闭上了嘴。
  把头从洞口下来,单手撑住岩壁,查看露出的石面。
  那块石头不大,只有巴掌宽,但它后面连着一整片灰白色硬层。
  郑有德用手指摸了摸石面,又看了看洞壁上的土色。
  “不是墓道底。”他说。
  马二一愣:“那是什么?”
  “墓道边墙。”
  他抬头看我:“九峰,听它的走向。”
  我把手掌贴在石面上,闭住嘴慢慢敲了三下。
  咚。咚。咚。
  回声从右前方传来,又被什么东西截断,左边是实的,右边有一道很窄的空隙,往上斜着走。
  “石墙在左,通道在右。”我说道,“但通道可能被冻土封住了。”
  把头点头:“继续挖。”
  我们一直挖到第五天上午。
  斜井终于碰到了那面石墙。
  先露出来的是一角,接着是半边,再后来,整块石板从土里显出轮廓。
  它横在山腹中,足有两米见方,石面没有刻字,边缘却留着一圈规整的凿痕。
  石板下面有一道缝。
  缝隙很窄,手电照进去只能看见里面一片黑。
  马二蹲在石板前,伸手比划了一下:“这玩意儿少说几百斤,咱们怎么弄?”
  把头先让张西武把洞口扩大,又叫白露把地面上的绳子全部重新固定。
  白露趴在洞口往下看,脸色不太好:“这真是墓门?”
  “像。”我说。
  “像就是还不能确定。”
  “那你下来听听?”
  “滚,我在上面记录。”
  马二在石板底部塞进扁撬,撬了两下,石板纹丝不动,他又换了位置,用肩膀顶住撬杆。
  “峰子,过来搭把手。”
  我把另一根扁撬插进缝里。
  “别猛抬。”把头说,“先找受力点。”
  马二咬着牙:“我找半天了,它不跟我配合。”
  “石头不配合你很正常。”
  “把头,你这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
  “再往里三寸。”
  我和马二同时调整扁撬,石板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挪了一下。
  张西武立即下到洞里。
  他没有抢位置,只把双手抵在石板侧面:“让我来。”
  马二往旁边一让:“行,你来。别把它推到咱们身上。”
  张西武屈膝,肩膀顶住岩面。
  “起。”
  我和马二同时发力。
  起初石板还是不动,手掌被冻得没有知觉,扁撬杆也开始弯。
  就在我觉得胳膊快要撑不住时,石板突然松了一下。
  轰隆!
  沉闷的声音顺着山腹传出去,洞顶落下大片碎土。
  “停!”把头喝道。
  我们同时松手。
  石板只移开了不到一掌宽,可门缝里已经钻出一股冷风,贴着我的手背吹过去。
  这风不是外面的风。
  外面的风带着雪味,门里的风干冷,里面还有一股旧石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把脸靠近门缝,听了一会儿。
  先是水声。
  一滴。
  隔很久,又一滴。
  再往深处,传来一声回响,距离很远,像有东西从另一条通道落下。
  白露在上面问:“九峰,里面什么情况?”
  “有风。”我说,“里面是通的。”
  马二压低嗓子:“有活人不?”
  我又听了几秒。
  水声仍在。
  除此之外,没有脚步,没有呼吸,也没有金属碰撞。
  “暂时没听见。”
  把头伸手挡住门缝,没有让任何人继续推。
  “等气散。”他说,“十分钟后再进。”
  马二急了:“这都吹出风了,还散什么?”
  “风不等于能进。”
  郑有德从腰包里取出一小截蜡烛,递给我:“测气。”
  我点燃蜡烛,贴着门缝伸进去,火苗没有立刻熄灭,只是往里歪了一下,随后慢慢变短。
  把头看了一眼:“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