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你拧开，你自己洗。”女人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而后退出去了。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男孩儿立马把手堵在了热水出来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淋浴，他十分好奇地把玩着花洒，那源源不断涌出的热水把他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也没在意。
“你怎么出来了？”还在打包东西的王建国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拾。
“孩子大了。”他听得女人这般说道。
“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说话间，女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点了点头。
要带走的东西都捡出来了，只要折起来放进行李箱就可以了。很简单的工作，他不担心她做不好。
两人收拾好行李箱，男孩儿的呼喊声也从卫生间里传出来了。
“怎么了？”女人赶忙凑到了门上去。
“没事儿，我就是太高兴了，摔了一跤。”刘占岩摸了摸自己的膝盖，笑得傻乎乎的。
他洗完热水澡从缸里站起来，一脚踩空直接跪在了瓷砖上，还滑出去了一段距离。
“没大碍吧，我进来了。”女人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他赶忙捂住自己出声：“不要，不要进来，我还没穿衣服。”
门外的两人听到他的话，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害羞呢，这孩子。”女人转头看了男人一眼。
王建国想了想，从沙发上捡了一件紧身的毛绒衫，又从行李箱取出了一条七分裤，对她道：“我进去吧。孩子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先穿我的，以后再给他买新的。”
女人感激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还没有想到这份上。她退开了。
王建国站到了她原来站的位置，抬头扣了扣房间门，“老师进来了，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刘占岩看了看身后的浴缸，又看了看浴室门，轻声“嗯”了一句。
“没摔坏吧。”王建国进来第一眼便明白他是怎么摔的了。无他，他以前也这么摔过呢。
“没摔坏。”男孩儿虎头虎脑地扒着浴缸站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却十分害羞地捂住自己身体部位。这个部位，他从记事起就没有给别人看过了。村里其他男孩有时候还会光着屁股在河里洗澡，他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捂着干嘛。”王建国没忍住，揶揄了他一句，眼睛却十分诚实地往他身上瞟。
男孩儿羞羞答答把自己手拿了下来，看向他手里的衣服，轻声喊道：“老师，我冷。”
王建国看到他的那处像个小虫似的，没忍住扑哧一笑，倒是没耽误手上的功夫把衣服递给了他。
他啊，现在还不够格称男人呢。
男孩儿不明白他笑的是什么，但老师一直看他，让他怪难为情的。他索性背转过去穿衣服。很快他就把衣服套好了。可浴缸里的衣服还是湿的。他想了想，又站回了浴缸里。
“干嘛呢？”王建国没明白他又进去干嘛。
“洗衣服。”刘占岩已经撩起来了自己的袖子，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
“洗什么洗，不洗了，等会儿我们就要走，衣服干不了。”他听到男人如此对他说。
“那，我以后穿什么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出村慌忙就这么一身衣服，以后换洗怎么办？他听说城里人每天都要洗澡的。还有，身上的衣服是老师的，他总不可能一直穿着吧，虽然他从小到大也没穿过这么好看和柔软的衣服裤子，想想都该很贵吧。
“以后我和你妈给你买新衣服。你就先穿这身。如果不嫌弃我的衣服，我那还有不少，想穿哪件你拿哪件。”王建国把他从浴缸里拉了出来，看了一眼硬挺挺贴在浴缸上散发着黑水和气味的衣服没有多说话，而是直接把它们扯了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他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情绪，不然让男孩儿误会了就不好了。
幸好男孩儿沉浸于他刚刚的话语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做的事儿呢。
“让你妈进来洗澡吧。”王建国看了一眼浴缸边沿，有黑色的污迹粘附，想了想还是拿起了刷子蘸了香皂开始擦。男孩儿没想到自己身上的脏泥竟然到了浴缸的上面，羞红了脸，跑了出去。
“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女人一进来立马抢过了他手里的刷子。他没防备之下，差点摔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女人一叠声地给他道歉，倒让他感到不好意思了，“我没关系，我就是顺手擦一下，没什么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他又看了女人几眼，发现她也没有换洗衣裳，喊了一声“等一下”，赶忙跑了出去。等他再进来，手上是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还有配套的贴身衣物。
“给你。”他双手递给了她。
“啊？”她张着口，不知道该不该接了。
他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腾了一只手出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是我刚和莎莎分手的时候逛街去买的。当时准备去找她和好的，后面就一直搁置了。没人穿过，如果你不介意，你穿吧。”
“谢谢王老师。”
见女人打消了心里的疑虑接了过去，他这心啊也算是落到心底了。他就怕被怀疑他人有问题，误解他带女人回家或是居心不良了。
“王老师，您现在可以先出去吗？”
女人出声，他才明白自己一直站在这里有多傻，“我，这，这就出去。”
他这脸儿都臊红了。他一直站在这里，像是要等着做什么坏事儿似的。事实上，他这人，人品最是正直不过了。
“老师，你的脸？”乖乖坐在沙发上的男孩儿伸手指向他，有些不明白他的脸为什么红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儿，豪爽一笑，“没事儿，里面太热了。”说完，赶忙捂脸进了房间。
男孩儿懵懂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进去，直到他“砰”的一声关上门。
“妈，你要好了吗？”他光着脚走到了门口，他一个人坐在这客厅里还有点害怕。
“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