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杂役房那边传来的!”
“快去看看!”
嘈杂的呼喝声和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迅速由远及近,狠狠撞击着韦小义的耳膜,也将他从杀死柳青青后的短暂麻木和虚无中猛地惊醒!
完了!
彻底暴露了!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情绪!求生的本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尖叫起来!
不能留在这里!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间刚刚成为杀人现场的囚笼里!一旦被堵住,面对蜂拥而至的守卫,他身受重伤、手无寸铁(铁钎还插在柳青青身上),只有死路一条!
逃!
必须立刻逃出去!
韦小义的眼睛在极度的惊恐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疯狂地扫视着这间黑暗的囚笼——门被从外面锁着,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而门外,敌人正在蜂拥而来!
怎么办?!硬闯?根本来不及!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瘫软在门边、已然气绝的柳青青身上,以及……那柄掉落在地、沾着血迹的、小巧锋利的匕首!
还有那扇被她打开后又虚掩上的门!虽然从外面锁了,但锁舌或许并未完全扣死?!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如同扑食的饿狼般猛地窜过去,一把抄起地上那柄冰凉染血的匕首,看都没看柳青青的尸体一眼,转身就扑向那扇决定生死的门!
左手握住门把,用力向内一拉!
门纹丝不动!外面的锁确实卡死了!
“就在里面!快!撞开它!”门外已经传来了守卫粗鲁的吼声和沉重的奔跑声,最近的距离不过十数米!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韦小义目眦欲裂,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灌注于左手那柄匕首之上!他不再试图拉门,而是将匕首那狭窄却异常锋利的刀尖,狠狠地、精准地、刺入门板与门框之间那条极其细微的缝隙!正对着外面挂锁锁鼻的位置!
“给老子开!!!”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全身的力量猛地压在匕首之上,同时用受伤的右肩狠狠撞向门板!
嘎吱——!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扭曲崩裂的脆响骤然爆发!
或许是这破旧门板早已腐朽,或许是那锁鼻本就安装得不甚牢固,又或许是韦小义这汇聚了全部生命力的亡命一搏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力量——
那扇厚重的木门,竟然真的被他用匕首撬动锁舌、 combined with 肩撞的蛮力,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外面的挂锁连着崩裂的木屑,哐当一声掉落在门外地上!
成功了?!
韦小义甚至来不及惊喜,求生的欲望驱动着他,如同泥鳅般,不顾一切地侧身就从那刚刚撞开的缝隙中向外猛挤!
就在他大半个身子刚刚挤出门口的刹那——
“站住!”
“妈的!他出来了!”
“拦住他!!”
最先赶到的两名守卫已经冲到了通道尽头,看到破门而出的韦小义,顿时发出惊怒的吼叫,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恶狠狠地扑了过来!通道并不宽敞,几乎封死了去路!
眼前刀棍袭来,身后是死路和即将追来的更多敌人!韦小义瞳孔紧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退无可退!唯有向前!
“滚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愤怒、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暴戾!韦小义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左手反握着那柄染血的匕首,非但不退,反而如同疯魔般,迎着扑来的守卫对冲过去!
他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一股不要命的、同归于尽的狠劲!面对挥来的棍棒,他根本不闪不避,只是将匕首朝着最近那名守卫的胸腹要害,狠狠捅刺过去!
那守卫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迂腐、甚至懦弱的“韦兄弟”此刻竟如此亡命凶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棍想要格挡。
但他慢了半拍!
嗤!
匕首虽然被棍梢带到,偏了几分,却依旧狠狠地扎进了那守卫的大腿!
“嗷——!”守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之下踉跄后退,顿时撞倒了旁边冲来的同伴!
通道瞬间被倒地的同伴和飞溅的鲜血阻碍!
机会!
韦小义根本不看结果,甚至不拔出匕首,趁着这瞬间造成的混乱,如同受伤的野兽,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猛地冲了过去!肩膀狠狠撞开那个尚未倒地的守卫,不顾一切地朝着据点出口的方向亡命奔逃!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杀了他!!”
身后传来守卫们惊怒交加的吼声、受伤者的惨嚎、以及更多闻讯赶来的纷乱脚步声!整个据点仿佛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韦小义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跑!冲出这个魔窟!冲到外面去!
肋下的伤口在疯狂奔跑中被剧烈牵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刀片!右手腕更是肿痛到几乎失去知觉,软软地垂着。脖颈被柳青青匕首划开的地方,温热的血液不断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襟。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这些痛苦,求生的本能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支撑着他在这昏暗杂乱、如同迷宫般的通道里跌跌撞撞地狂奔!
眼前的景物疯狂晃动、模糊,只有通往出口的那点微弱的光亮,如同指引地狱亡魂的冥灯,吸引着他拼尽一切扑过去!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吼叫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兵刃破空的声音从脑后掠过!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zigzag 地躲避着可能飞来的攻击,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擦过冰冷粗糙的墙壁,留下道道血痕。
出口就在前方!那扇熟悉的、同样破旧的铁门半开着,透进来城中村夜晚那污浊却自由的空气!
眼看就要冲出去了!
突然,侧里一条阴暗的岔道里,猛地闪出一个高大的黑影,如同铁塔般拦在了出口前!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另一名守卫!
“给老子躺下!”那守卫狞笑着,抡起一根沉重的铁棍,带着恶风,拦腰横扫而来!角度刁钻,力道猛恶,彻底封死了他冲出去的路线!
韦小义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变向或停下!眼看就要被那铁棍狠狠扫中,骨断筋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韦小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狠厉的、近乎自毁的疯狂!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合身朝着那守卫的怀中狠狠撞去!同时,一直软垂着的、剧痛钻心的右手臂,被他以一种完全不顾后果的方式,猛地抬起,横挡在身前!
他要用这条几乎废掉的手臂,去硬抗那致命的一击,为自己换取那近身搏命的一线生机!
“找死!”守卫没料到他会如此疯狂,铁棍去势不变,狠狠砸下!
砰!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骼断裂的脆声!
“呃啊——!”韦小义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扭曲变形的惨嚎!右小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烈的、远超之前的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但那凝聚了全部体重和冲势的撞击,也结结实实地撞入了那守卫的怀中!
守卫被这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撞得闷哼一声,下盘不稳,踉跄着向后倒退,那势在必得的一棍也因为手臂受到冲击而力道大减,虽然砸断了韦小义的手臂,却未能将他彻底击倒!
就是现在!
韦小义凭借着一股不肯死去的顽强意志,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让人休克的剧痛,左腿如同铡刀般猛地扫出,狠狠踢在那守卫的支撑腿的膝关节侧面!
守卫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栽倒。
韦小义看也不看,趁着这用一条手臂换来的、转瞬即逝的空档,如同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