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浩以为自己下了那样的圣旨,楚家必定要跟他狠狠闹上一闹的,到时他们若敢要求撤回旨意,他必定会有无数个由头来好好治一治他们,虽不能要了他们的命,但至少也要扒下他们一层皮不可!
而若他们胆敢以功高者自居,公然抗旨不尊,那就更好不过了。赐他们一个谋逆造反的罪名,满门抄斩!
可令秦景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赐婚的第二天,楚旭竟领着他楚家全部男儿郎在满朝文武的朝堂之上,对他千恩万谢。
秦景浩蒙了?
他们楚家不可能不知道他家那位公主是怎样的一个人吧?
这京城内多少王公贵子仅仅听说自己有一丝想法选他们作驸马,八字还没一撇呢,他们才捕风捉影到那么一丁点小道消息,竟就要么宁愿选择自杀,要么宁愿选择不做男人自宫了。
按理来说,他们楚家回京已将近一年了,应该听说过永乐公主的远扬“美名”!
再有他的小公主前脚刚把他们楚家的金疙瘩宝贝楚朝颜羞辱了一顿,后脚他就把这公主赐婚给他们楚家;
外人看,这是一种荣宠,让楚家与皇族结亲,使得楚家这个外姓皇族更是亲上加亲。可内行人都知道,这是一种羞辱!
楚漠的残腿刚能站起来,但到底还能看出是个跛脚,皇上就赐给他一个凶残的公主,这多少有点是破锅配烂盖的组合吧?
那永乐公主得罪了楚家宝贝,楚家那宝贝也不是吃干饭的,那样一个狠狠反击了回去,这长脑的都能看出是一出狗咬狗的戏码,这公主真嫁过去,两个人要如何相处?是天天来几场互咬、互撕吗?
结合种种,凡事有点脾气和骨气的人多少都会有点怨气吧,更何况是楚家这样一个嫉恶如仇、宠女如命、正气凛然的强者家族,竟然是一副舔狗的嘴角对他感恩戴德起来!
这……正常?
很不正常好嘛!
可是秦景浩竟一点也看不出哪里不正常出来啊,这才让他蒙圈呢!
“楚旭啊,你真不会怪朕不讲理吧,我家永乐和你家永安前段时日刚闹了那样不愉快之事,这还没过几天朕就把公主嫁入你们楚家,你家永安郡主会不会怨恨朕?”
“皇上放心,我家小夭高兴得很!”
“高兴?”听到这超出意料之外的答案,秦景浩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好一会才虚情假意道:
“哈哈,好,不愧是楚家的儿女,还真是胸怀宽广!”
楚旭急忙惶恐回道:“皇上万万不可谬赞了!”
“哦?难道朕猜错了?永安郡主还是在生我家公主的气?”
“回皇上,也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女儿家的心思,都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在这里家里有女儿的诸位大人,应该都能体会老夫的心情,对吧?”
听到楚旭的问话,在这朝堂之上有女儿的官员忍不住纷纷认同:
小女孩的心思真不能猜,猜也猜不到,天马行空的,说不要实际上是要的,说不生气但心里是气得得要命!
有一个官员忍不住发问:“楚大将军,永安郡主若还生气,你怎么刚刚还说她很高兴皇上的这门赐婚呢?”
嗯,这可问到点上了。很多人包括皇上也都好奇得要命,纷纷都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反观楚旭却开始吞吞吐吐、扭扭捏捏起来,而跟他来的楚家人也都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秦景浩好奇得忍不住发问:
“楚旭,怎的不说话?”
“臣……臣……”
楚旭的儿子老二楚修明,性子直率,钢铁直男,脸皮也厚一些,见到自己的老爹说不出口,就抢答道:
“回皇上,我来替父亲回答您和各位大人的疑惑吧。不过,臣也只是转达我家宝贝闺女的原话而已!”
“行,你说吧,你家闺女到底说了什么?”
“回皇上,原本我们也是最担心她不接受永乐公主作她嫂嫂的,毕竟她们两人闹过不愉快嘛!”
“嗯,然后呢!”
“然后我们本想小心的劝慰劝慰开导她,毕竟这是圣旨赐婚,并非什么寻常百姓的联姻,说不要就能不要的;结果我们还没开始劝呢,她倒兴奋的一大早追我们来上朝,还特意交代最好让皇上把她大哥和公主的成亲吉日赶紧确定下来!”
皇上有些怀疑:“她当真如此开心?”
“是啊,她确实很开心,比任何人都开心!”
楚漠这个大哥有些无奈的插话道:
“回皇上:我妹妹确实比我这个要抱得美人归的准驸马爷都要开心许多,就好像她才是娶亲地美人的那个!”
“哦……,永安郡主为何如此开心啊?是因为你是他大哥,所以她是替你开心?”
“回皇上,也不……全是!”
“还有别的因由?”
“嗯。”
“什么?”
“是……”楚漠也开始跟他爷爷一样,扭捏起来!
秦景浩急得给气恼了,有些重重的一掌给拍打了他面前的龙,不耐烦道:
“楚修明,你来给朕说说吧,你家闺女为何如此开心?”
“皇上息怒。恕微臣直言,以皇上现在的您情绪来看,臣觉得您还是不要知道原因的好,以免使您更生气得伤到了龙体!”
楚家几个男子纷纷点头认同!
秦景浩怒道:“气死了朕,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无关,我让你说你就给朕说出来!”
“臣领旨。臣闺女说了:大哥与永乐公主成了亲,那就等于是自家人了,皇上,这没错吧?”
“是没错,楚漠与永乐成了亲,楚家可不就成了朕的国丈了,自然是一家人!”
“所以皇上,我家闺女觉得: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的使用皇家药房里的药来医治他大哥的腿疾而不再用花到她的私房钱,她把钱省下来,爱买什么就买什么了,她很高兴,极为高兴!”
所有朝堂大臣惊了,也默了,呆了,皇上也蒙了,呆了:
“她……她……竟是想贪朕的便宜?”
“回皇上,我家闺女说:一家子人了,使用自家的东西,不算是贪便宜!诸位大人,是这么个理吧?”
大家确实觉得是这么个理没错;
秦景浩不解:“可你们楚家有那么穷吗?竟然还好意思使用她一个小姑娘的私房钱?”
“应该挺穷的吧?”
“应该?”
“回皇上,你也知道我们楚家就颜儿一个女子,其余都是男子;自古男主外女主内,所以这执掌家里中馈之责理应就交给了颜儿!”
“听你这么说来,你们的俸禄应是交给了她来管理吧?”
“皇上英明,正是!”
“那怎么还用到了她的私房钱?”
“这很正常啊,要是我们楚家任何一男人去持家,估计连亵裤都得当掉来买米裹腹了!”楚修明竟然说得出一种很骄傲的神情出来。
皇上竟无力反驳。
不知那个官员插话:“楚大人,我听说你家郡主昨日去逛街,那买买买的豪横架势看着要再买下第二个桃阁都毫无压力的样子啊,你们对穷是不是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