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旭从屋里冲出来,把震惊到风中凌乱的黎安和楚修然给推开,一手把跪在地上的侍卫给轻松捞起来,不敢置信的问: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再给本王讲一遍!”
  “回大将军,皇宫来人说:楚家不必入宫迎亲了!”
  “再……再说一次!”
  侍卫以为自己声音过于小声,因此又重新铿锵有力大声道:
  “回大将军话,宫里来人说:楚家不必入宫迎亲了!”
  满屋的人都听到了,彼此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准新郎官楚漠最先反应过来,他激动的抱住父亲像个孩子样:
  “父亲,父亲你听到了嘛,我不必入宫迎亲了,意思是我不用娶那个公主了,对吗?对吗,父亲?”
  楚修然也开心的拍拍儿子的后背回应道:
  “是!漠儿你不用娶自己不想娶的女子了,真好,真好啊!”
  楚大将军也松了好大一口气,连声轻叹道:“是啊,真是好啊!”
  安总管也被感染,眼含泪水道:
  “大将军,是小姐,是我们小姐背后做了什么才会让皇上把迎亲给撤下了,这…丫头……这丫头…实在……实在……让人稀罕坏了!”
  楚漠高兴应到:“对,就只有颜儿有这个本事。爷爷,父亲,我现在就要去谢谢我那天上地上最最超级无敌可爱的妹妹去!”
  楚旭连忙喊住他:“别去打扰她睡觉,而且,爷爷现在就得需要和你立刻入宫去面见皇上!”
  “入宫?现在?为什么?”
  “嗯,现在。我们得需要问皇上要一个交代,不然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却还要高兴得不闻不问的,反而会招来诸多非议!爷爷觉得你妹妹也是希望我们这么做的!”
  “哦,对!颜儿就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如此我们才能按照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去应对而不会让人觉得像是我们早有预谋一样。”
  “就是这样!颜儿知道我们这些人脸上都是藏不住事的人!”
  楚家男人们对楚朝颜既疼爱入骨又是充满了极为无可奈何的摇头!
  皇上只派了人匆匆来给楚家传了个不必入宫迎亲的口信就再无别的喻旨,所以楚家确实要亲自入宫去要一个解释!
  当他们进了皇宫大门,见到几乎所有宫卫和宫女都穿起了白挂衣,心中不免咯噔起来:
  宫里定有重要的人死了!是谁?
  爷孙两人互望了一眼,就加快脚步的往皇上的居殿方向赶去!
  自从皇上身边好几个贴身内侍和亲卫莫名被暗杀,并两他们头颅悬挂城门口上之后,皇上就有好些天不上早朝了!
  楚旭看着眼前的皇上心中暗叹:才区区数日不见,他竟变得苍老、衰弱上许多。
  以往他可是精气神神采奕奕、眼神如狼般犀利,充满力量感!
  殿内气氛沉重异常,楚旭见皇上面色极为压郁,他和自己的长孙都是内敛、不善言辞之人,因此一时也不知要怎么开口打破僵局。
  皇上无法,只能有气无力道:
  “你们爷孙俩进宫是想问朕:为何突然只通知了楚家不需迎娶公主却不告知你们是何原由,对吧?”
  “皇上英明。实在是太过突然,臣心中惶恐不安,才不得不入宫向皇上求一个答案!”
  “现在呢,你可已知道了原因?”
  楚旭沉默了一下:“回皇上,可是宫里哪位贵人……仙逝了?”
  皇上没有回话,身边伺候的刘公公替他说道:
  “回大将军话,正如你进宫时所见,宫里确实是有人仙逝了!”
  “是……哪位娘娘?”
  “回大将军:不巧,是咱永乐公主的母妃——皇贵妃娘娘!”
  楚旭实在忍不住怔愕:“谁?皇贵妃?”
  “是,不仅贵妃,不幸仙逝的还有……郑嬷嬷!”
  楚旭吓得一个脚软当场就给跪下了,手还不受控制的有些抖起来。
  皇上和刘公公看他这样,还以为他是因为作为臣子突闻噩耗被吓到了;
  哪里知道,楚旭被吓到的其实是因为:
  他第一时间想到是自家的那个金疙瘩宝贝竟敢……竟敢把皇上的奶娘——这位皇上视为亲生母亲般的尊贵女人给杀了!!!
  他心中实在忍不住暗暗腹诽暴口道:
  “他奶奶的,楚朝颜,你这妮子是吃了多少个熊胆啊?皇上的女人和奶娘都敢杀,你怎么不干脆把天给翻了呀?”
  楚朝颜若知道自己爷爷心中所想,她也定会回他:“嗯,正在进行中呢!”
  楚漠偷偷瞧见爷爷由青变白,由白变青,青变黑不断变换的脸色,大概猜出了他内心此刻必定是骂他的宝贝孙女胆大包天了。
  想着爷爷再不开口说些什么的话,必定会让皇上起疑,因此只能自己回话:
  “皇上,臣楚漠和爷爷不知道宫内发生了这样的噩耗,不然臣定不会入宫再来给皇上添忧,是臣莽撞,请皇上惩罚!”
  楚旭被孙子的话拉回了清醒,也沉痛万分的说道:
  “楚漠说得对,请皇上惩罚我们爷孙俩的莽撞!也请皇上保重龙体要紧!”
  “惩罚什么?朕本就是要你们亲自过来的!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朕一时没法想出要怎样宣布这个消息,才让人给你楚家传了那样一个没头没尾的旨意。你们不来找朕,反而更奇怪了!”
  “谢皇上体谅!敢问皇上,皇贵妃和郑嬷嬷怎么……”
  皇上知道他要问什么:
  “你是想问:朕的贵妃和奶娘怎么偏偏在今日永乐要嫁入你们楚家时同时去世的对吗?”
  “臣只是觉得实在太过……”
  “太过巧合?还是太过及时?”
  楚旭心惊又胆寒,却强装冷静道:“还请皇上慎言,此论诛心!”
  “诛心?偏偏在我皇族与你楚家结亲当日,朕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两个最亲的人,这明摆了就是在逼朕以丧止姻。你楚旭当真说这与你楚家毫无关系?”
  “皇上的意思是我楚家不想结这门亲,所以让人在暗中杀了公主和您的至亲,以丧期不能结亲为由,阻止永乐公主嫁入我楚家?”
  秦景浩危险的阴森道:“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楚旭有些轻蔑回应:
  “不打自招?臣竟是这般如此蠢之人吗?会在自己的脑门上明晃晃貼上:我楚家不想与皇家联姻,所以我去杀了他们至亲来阻止!”
  皇上被他诘问的一时语塞,他还没来得回话,楚旭立即丢给了他一个大反噬:
  “那臣是不是也能认为这是皇上因忌惮外面‘楚家功高震主,皇上欲诛之’的流言而使用的一个极恶手段,想要利用此由来诛杀我楚家满门?”
  秦景浩瞪目欲裂:“大胆楚旭,你竟敢这样来污蔑朕?你当真是自以为军功累累,就丝毫没有把我这个皇上放眼里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