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墨听了,好像没有太大惊讶,反而还微微笑了一下,双手握剑向楚漠行了个礼:
“多谢楚大公子允了玉墨的请求!”
楚朝颜看着玉墨一副云淡风轻赴死的态度,怒道:“玉墨,你敢动手试试!”
玉墨看向楚朝颜,眼里就布满了悲伤和复杂的神色:
“郡主,别为玉墨伤心,不值得!玉墨也不配!”
“你个饿死鬼,你给我闭嘴,你是我的人,只有我让你死了你才能去死!”
突然秦永乐一声讥笑:
“楚朝颜,你胃口可真是又大又杂呢!一手抓着我七皇兄,另一只手钓着我摄政王叔,现在嘴里竟还咬着不放过一个狗奴才,想来妓馆内的妓子们都自叹不如啊!”
秦永乐一直记得玉墨曾用剑架她脖子上威胁过她的大仇呢!她倒很乐得见到这狗奴才赶快去死的才好,竟没想到楚朝颜处处护着她,还不惜与疼爱他的哥哥对着干。由此忍不住讥讽起来!
这话一讲完,整个春风楼顶楼安静得落尘可闻!
玉墨气得握着剑的手青筋爆出,抖动不停,他怒目狰狞的看着秦永乐,那目光中的杀气肆意横行。
但哪怕已是他怒到了极点,他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秦永乐分毫。
他再也不是刚跟楚朝颜回京前那样冲动了:那时谁敢说楚朝颜半句不是,他就会让对方下一刻去向阎罗报到。
而他现在做得越多,就只会给小颜儿带去更多的伤害和危险。
从被楚朝颜救回的那一刻起,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不就是要护小颜儿一生平安顺遂、健康无忧吗?但现在却反过来因自己的缘故成为楚朝颜危险的来源,那么,他活着就是一个错了。
其实他从一出生就不该活着。
在从小被人训练成顶级杀手的那天开始,他就夺去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
他明知道顶头上司让自己去杀害他人时,那些人本不该死,可为了能拿到活下去的续命之药,他最终还是向他们下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活着?
如果在他进入杀手团的那天,就已知道自己既将没有自由、还要去索取无辜者的性命,那么他选择了自我了断,今日他手上就不会有那些无辜者的鲜血了。所以他不该活。
再后来,上头的人派他去接近一个极为尊贵的人,要他想办法取得那个尊贵之人的信任之后,就立刻送他去地下见阎王。
没想到,他的逢场作戏,却换来那位尊贵之人对他的真心以待,最后他也以真心交给了那个尊贵之人了。
原本他们就不该相爱的,更何况那位尊贵之人可是贵重的一国之主啊!
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小心翼翼的秘密相爱了,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突然有一天,原本深受百姓爱戴的国主,竟被所有人指责有龙阳之好的他不配当他们的王。
那样原本一个风光霁月、一心为民的尊贵君王竟因他的出现,让人耻笑成一个好男风、道德沦丧、不知廉耻的恶心小人。
见到自己所爱之人因他和不被自己曾全心全意去付出的百姓所接受而日日寝食难安、日渐消瘦的模样,玉墨觉得自己快疯了。
那些时日,他每日又在问自己为什么非要活着?
若他没有活着,就不会出现在那个尊贵的人面前,就不会给他带去为难、不会让他感到痛苦。
他不要、也不想那个人再因他而为难、痛苦、焦虑了,所以,他必须得死。
他想在死前为自己所爱之人做点什么,让自己的死有一点价值,那样自己起码能配得上那位尊贵之人一点点。
所以,他选择反杀自己的杀手主子。这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赴死了。他可是那个杀手团里最顶尖的一个啊。他存在一些侥幸,若是自己把那个头头杀了,那不正好帮自己所爱之人解决了一个危机吗?
结果,当然是他被整个杀手团一起围攻了。最顶尖又怎样,他能以一敌百,却无法以一敌千啊!
他被人乱剑追杀,最后到了一个水流湍急猛冲的高崖之边,一跃而下。
他觉得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偏偏遇到了一个喜欢跟阎王抢人的楚朝颜,把他的命从阎王手里给千辛万苦的夺回了!
这个倾城绝艳的女人为了救活他的命,给他用了很多无价的珍贵药材,还不离不弃守护在他的身边许多个日夜。
在他被救醒以后,睁眼所见的便是在自己床头守着的楚朝颜。她一张倾城脱俗绝美的容颜让玉墨以为他这是上了九重仙境见到了仙女。
见到他醒了,仙女一双无比惊喜的眼神比人间耀眼的太阳还要明亮几分。
等他的伤完全好了,他说:
“我只会杀人!而且很能杀!”
仙女一副天真模样:“哦,知道了!”
一向只会被人充分利用和践踏惯了得玉墨见对方轻轻的回了几个字就不再有下文,上前了一步:
“把你所有想要杀的人告诉我,我替你去杀!”
“我是有几个很想杀的仇人啦,不过,我必须要自己去了结,所以不需要你帮忙!”
玉墨不信,他觉得仙女会救他,一定是有所图的:
“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你为何不惜用最贵的药、还一直亲力亲为的替我医治?”
小仙女傲娇天真的说:
“这是为了证明我很厉害啊!你伤得越重,就越能证明我医术高超。说来,我还得感谢你死了这么一回,成就了我医术上进一步的提升了好多呢!”
玉墨听了这么个答案,脑袋都打结成浆糊了,想着要不要回个:不客气?
“你……不让我去杀人,就不应该救我!”
“你只有杀人才能活下去啊?”
“我只会杀人!”
“胡说,你明明还会吃!”
“不杀人,没有吃!”
“你不用杀人,我给你自由,也会给你吃的。”
“自由?”玉墨很为这两个字心动!“我能自由的决定我的所做所为?”
“对啊,你可以!”
“那我决定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刀,杀人的刀!”
“好啊!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以后还得记住一条。”
“什么?”
“你若有再想死也不知为何而活的念头时,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是我楚朝颜救回的,只有我能决定它要不要死,连你也不能决定它的生死,能记住吗?”
玉墨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竟能看懂人心,知道他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也没有理由活着。
玉墨看着楚朝颜,随后有些郑重道:“好!我的命是你的,你来负责它是生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