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刺史府内。
袁尚凝视着巨大的地图,心中烦乱,天下纷乱,群雄并起,这盘棋,该如何落子?
“正南,你如何看待如今天下大势?”袁尚将目光投向审配,这位袁家最可倚重的谋士。
审配将十数枚铜钱,一一按在地图上代表各州的区域,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更显沧桑。
“少将军请看,如今天下这盘棋,已至中盘,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正是风云变幻之时。”
审配将第一枚铜钱点在许昌:“第一子,当属曹操。曹贼虽在邺城吃了败仗,但仍掌控豫州、兖州、徐州,实力雄厚。许褚领重兵驻守兖州,对邺城虎视眈眈,不可不防。”
审配的声音低沉“曹操有三大优势:其一,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大义名分,麾下荀彧、程昱等皆是当世顶尖谋士;其二,推行屯田,兵精粮足,三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其三,虎豹骑战力强悍,曹仁又善于守城,几无破绽。”
“然,曹操亦有其软肋。”烛光突然爆出一阵火花,仿佛预示着什么。
“徐州,吕布旧部臧霸拥兵自重,对曹操阳奉阴违,若遣死士散布‘曹操欲除之收其兵权之谣言,必能让其内部生乱。”
“豫州汝南,刘备兵败后,黄巾余党刘辟、龚都聚集在桐柏山,曹仁纵然屠城三县,也未能将其剿灭。”
“青州袁谭表面归顺,实则貌合神离,让曹操如芒刺在背。淮南袁术旧部未平,加之‘汉相’虚名所累,曹操亦是焦头烂额。”
“徐州下邳,陈登虽降,但广陵水匪郑宝藏兵三万于洪泽湖,专劫曹操粮道,让其头疼不已!”审配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审配将一枚铜钱按在关中:“第二子,关中。马腾、韩遂二人,名为结义兄弟,实则各怀鬼胎,如同饿狼争食。”
他用手指蘸了点酒,在地图上画出渭水,“听说韩遂女婿阎行,上个月为争夺陇西牧场,与马腾子马超拔剑相向……曹操派钟繇坐镇长安,用粮草和官爵来分化瓦解马韩联盟,这一招,可谓毒辣。”
“第三子,荆襄。刘表坐拥十万雄兵,更有强大水军,却只知守成,不思进取。蔡瑁、蒯越等士族把持军政,压制刘备等外来势力。孙权连年西征江夏黄祖,荆州水军疲于应付,已是强弩之末。”
“刘备此人,乃是枭雄,万不可轻视。近闻其又得诸葛亮辅佐,如虎添翼。如今暂在新野屯兵,招募流民,暗中积蓄力量,只待天下大势有变,便会一飞冲天。”
“刘表幼子刘琮与长子刘琦争夺继承权,荆州内部暗流涌动。”审配冷笑一声,“其长子刘琦近日托病避居新野,欲求诸葛亮帮助。
“若遣人假扮商贾,在江陵散播‘蔡氏欲献荆州于曹’的谣言,必能让他们自相残杀,我等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铁钎在长江南岸划出一道道涟漪:“第四子,江东。孙权继承父兄基业,已据江东三世,又有长江天险,百姓归附。
“周瑜在鄱阳湖操练水军,张昭在吴郡安抚百姓,江东实力,不容小觑。”
老将军忽然冷笑,“不过,山越叛乱不断,耗费其大量粮草,庐江太守李术又暗通曹操,江东亦非铁板一块。”
袁谭的铜钱被捏出一道裂痕:“第五子,青州。袁谭在青州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只为扩充兵马。孔融门生王修正在暗中联络北海豪强,图谋不轨。”
烛火映照着审配眼“待我等休养生息,兵强马壮之时,可命马延、牵招佯攻平原郡,诱使袁谭调兵西援……”
西南角的铜钱浸在茶渍里,显得黯淡无光:“第六子,川蜀。刘璋占据天府之国,沃野千里,粮草丰足,又有蜀道天险,易守难攻,此乃其立足之本。
“然而,张松私绘西川地形图,法正更是常醉骂刘璋无能,可见其内部人心离散。更兼汉中张鲁虎视眈眈,益州早晚必为他人所有,不足为虑。”
“第七子,辽东,公孙氏据有辽西走廊,高句丽、鲜卑皆向其纳贡,此乃地利。然而,公孙康勾结乌桓,野心勃勃,近日听闻此人竟有立国称帝之心,简直是自寻死路!”
审配将一枚铜钱按在汉中:“第八子,汉中。张鲁以‘五斗米道’蛊惑百姓,设立义舍收揽流民,占据地利,曹操、刘璋皆难以攻取。
但他对手下谋士张松极为信任,而这张松,不过是个贪财好色、嫉贤妒能的小人罢了。”
“第九子,交州”审配指向最南端。
士燮占据交州控制今两广、越南北部,向曹操、孙权两面称臣,保持实质独立。墙头草,两边倒。
……
东方泛起鱼肚白,数十枚铜钱在地图上纵横交错,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
审配推开窗,清晨的雾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新兵操练的呼喝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袁尚拿起一块染血的绢帕,递给审配:“正南公操劳一夜,该歇息了。”
“歇不得!”审配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腹间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建安五年官渡之败,先主便是……”他突然死死盯着地图上青州与冀州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