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邺城雪后初晴。
袁尚坐桌案前,眼神凶狠的扫过堂下跪着的一众冀州将领和官吏。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主公已经在强压怒火。
"啪!"袁尚猛地一掌拍在案牍上,声响在寂静大厅中回荡。
"从官渡一战到现在,咱们为何总是输给曹操?"他一字一顿道,声音冰冷
"不是我袁家的兵不够勇猛,而是内部不团结,粮草不济,各自为政!"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抬头直视这位年轻的主公。
审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他急忙起身,双手捧着袁尚连夜绘制的《冀州山河折冲府堪舆图》和府兵制条文,快步上前。
"公子英明!"审配躬身道,"正是看透了这点,才要改规矩,改得彻底!"
审配不管堂下众人的脸色如何变幻,开始一字不差地念起拟定的府兵制改革方案。
方案中詳细规定了从募兵、训练到屯田、赏罚的完整制度,条条款款,无不触动冀州旧有的权力格局。
他刚刚念完,堂下立刻炸开了锅。
"荒谬!" "这是要动根基啊!" "冀州世家岂能容忍?"
袁尚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图上标着的"黎阳折冲府"、"邯郸果毅都尉府"等三十六个新军镇,每个河道、隘口都画着我亲手绘制的红色兵符印记。
"立三根柱子——均田养兵、折冲戍边、勋格励战!"袁尚声若洪钟,"这才是救冀州的良策!"
"哐当"一声,人群中有人起身,铁甲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河北老将蒋奇,他面色铁青,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主公容禀!"蒋奇高声道,"老夫手下三千骑兵,个个都是随袁公出生入死的虎狼之师,如何能与那些拿锄头的泥腿子排在一处?这不是乱了军心吗?"
武安县长尹楷见状,也赶紧站出来对袁尚拱手道:"主公刚用'宽政'收买了河北民心,威望正盛。
现在公子又要推行如此严苛的新政,恐怕有些操之过急啊!此举与当年商鞅变法何其相似,小心百姓和将士们寒了心啊!"
袁尚听完,面色铁青,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咔嚓"一声,将面前木桌劈成两半!
"轰!"断裂的桌案倒在地上,文书散落一地,众人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要是不来点狠的,难道等着曹操来漳河边上喝酒、喂马吗?"袁尚环视四周,声音冰冷,"我袁尚说一不二,从今日起,照我说的办!谁敢不听,或有半点怠慢,决不轻饶!"
审配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年轻的主公,终于露出了应有的雄主之姿。可惜,这份决断来得太迟了。
这政策一出,直接动了冀州三股势力的蛋糕:
士族门阀,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私兵要上缴,田产要均分,世代特权将被剥夺;
袁氏旧部,像吕旷、吕翔兄弟,原本各自为政的兵权被重新整合,心中自然不满;
还有那些黑山残部,自从张燕死后,这些散兵游勇最怕的就是被强行编入军籍,被迫屯田。
袁尚早就料到会有反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建安十一年春,风雨欲来。清河崔氏联合七姓十九家,假借"冬至祭祖"之名,在邺城东郊的庄园内秘密集会。
袁尚派出的细作悄然混入,将他们的计划一一记下:
崔琰的侄子崔林,掌控着邺城的部分盐铁供应,他暗中截断了守军的物资线,导致新兵十天没领到新盔甲;
他们在民间散布谣言:"袁尚改了祖制,老天爷要降血雨为警",煽动百姓拒交粮税;
更有甚者,他们派杀手假扮流民混进军需仓库,一把火烧了三千把新打造的陌刀。
与此同时,原先跟随焦触的五百名重骑兵拒不交出战马和铠甲,在滏口设下埋伏,将前去清点军械的均田使者乱刀砍死,尸首被抛入河中。
四世三公的弘农杨氏宗族,倚仗祖上"免赋铁券",公然抗命。
他们还出钱让名士写文章,声称"均田毁家,府兵误国",四处流传。
中山的工匠头子苏双更是大胆,竟私自将五百套精制盔甲运往乌桓部落,被边关将士当场拿下。
审讯时他还狂笑道:"刀剑再快,能砍光天下工匠吗?没了我们,你们拿什么打仗?"
听着审配一条条汇报这些乱象,袁尚不禁笑了。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大事难成,不流血,不行啊。"袁尚轻声道。
袁尚听完汇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传令!"
马延带着"典农中郎将营"的精锐,连夜出动。三日之内,崔氏坞堡被踏平,杨氏宗族的族长及其子侄被尽数拿下,焦触原来部下骑兵叛乱被彻底平息。
七百颗人头,挂在邺城十二个城门上示众,鲜血顺着城墙缓缓流下,染红了积雪。
袁尚亲自站在城楼上,下达新的命令:
"即日起,强行将士族家的女眷儿女扣为人质,除非交出藏匿的粮食和武器!"
"谁敢私藏十件以上盔甲、五张以上弓弩,杀无赦,灭其三族!"
审配站在袁尚身侧,手持竹简记录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而袁尚,则站在暗处,看着这场血雨腥风,心中五味杂陈。
春分时节,魏郡屯田营。
八百面绣着"袁"字的红旗整齐插在荒地上,随风招展。这片曾被废弃的土地,如今将成为新府兵制的第一块试验田。
审配脱下官服,换上粗布衣裳,亲自拿起锄头,在众人面前翻开了第一块土。泥土的芬芳在春风中弥漫。
"今日起,凡进入军籍者,皆赐二十亩永业田、八十亩口分田!"审配高声宣布,"军屯之地,世代相传,不纳田赋!"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邯郸豪强郭图的侄子郭曜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傲慢地冲入人群,马蹄肆意踩踏着刚刚播下种子的田地。
"放肆!"审配厉声喝道。
郭曜却毫不在意,策马在田间转了一圈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这地是我郭家七代人开的垦的,世代相传!你们这些臭当兵的,别想碰我家的一寸土地!"
当天傍晚,邺城西市刑场。
火把照亮了整个刑场,三百个不肯交出土地的豪族被绑在包铁的木桩上,跪成一排。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此刻都面如死灰。
袁尚身着黑色战袍,手持一柄锋利的陌刀,在火光中缓缓走到第一个囚犯面前。
"你们可知道府兵制'兵农合一'的好处吗?"袁尚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没等对方回答,陌刀便划过一道寒光。"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第一个人头落地,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审配面无表情,拿着笔在《军户鱼鳞册》上记录着。一旁的小吏大声宣读着没收的财产:
"今日收缴巨鹿张家七千顷良田,悉数划归常山折冲府军费!"
"没收邯郸郭氏铁矿三处,充作军器监原料!" "收缴范阳卢氏粮仓十二座,米麦共计五万石,分给新编户!"
随着一个个人头落地,冀州的权力格局被彻底改写。
袁尚的雷霆手段,表面上震慑住了冀州的士族和豪强,但我知道,暗流仍在涌动。
袁尚站在邺城城墙上,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袁尚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们好好玩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