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冬,黎阳城外,白马寺旁。
  袁尚一身金甲,立马于黎阳城北的高台之上,扫视着对岸的曹军。
  他身后,二十八面"折冲"、"果毅"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下,都是经过穿越者袁尚精心打造的杀伐之师。
  "曹操今日便让你知我袁尚的厉害。"袁尚心中暗道,目光扫过身后如钢铁洪流般的阵列。
  幽州、冀州的男儿们个个身怀绝技,自备槊矛入军籍;
  放眼望去,寒光铁甲连成一片,震撼人心。袁尚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有这样的兵马,何愁不能复兴袁氏家族的荣光?
  黄河南岸,曹操背负寒风而立,马鞭如剑,直指对岸袁军阵列:"好一个袁显甫!好一个府兵制!"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麾下将领耳边炸响,"竟能将那些乌合之众训练得比我的虎豹骑还要整齐!"
  曹操身后,三万兖州兵手持环首刀,排成密不透风的鱼鳞阵。
  五千虎豹骑则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玄甲覆体,红袍猎猎,战马嘶鸣,杀气冲天。
  荀彧立于曹操身侧,眉头微蹙:"主公,此军阵严整如铁桶,一时竟难寻破绽。
  不知是何人创立的这等战法..."他的目光在袁军阵列中游移,试图找出一丝可乘之机。
  "怕什么?"曹操冷笑一声,"再严整的阵法,也会有崩溃的那一刻。"
  袁尚猛地扬起马鞭,直指曹军,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曹阿瞒!你这个阉宦之后,凭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小丑罢了!"
  他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袁家四世三公,坐拥河北这天险之地,岂是你这谯县蝼蚁能撼动的?"
  袁尚猛地一挥马鞭,如同斩断敌将头颅,横扫身后的冀州铁骑:"今日,我要用你的人头,向天下人证明什么是真正的名门之威!明年今日,我会亲自到你坟前祭拜,告诉你袁家的天下是如何重建的!"
  曹操听罢,竟不怒反笑,他轻捋胡须,放声大笑,笑声如滚雷般席卷原野:"显甫小儿,口气倒不小!你以为凭这些花拳绣腿,就敢与我正面交锋?"他的笑容逐渐冷却,"
  我身后二十万雄兵,踏平你这小小河北,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的功夫!"
  曹操话锋一转:"你父亲袁本初当年在洛阳和我对饮时,也曾狂言'南据河北阻燕代'。
  可结果如何?官渡一战,十万袁军尸骨何存?"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袁尚的心脏。
  曹操突然收敛笑容,用长戟直指邺城方向,声音冷得如同三九寒冬的北风:"你们兄弟之间明争暗斗,谋士离心离德,若非审配那个愚忠之徒拼死守城——呵,袁家气数已尽,不过是坟墓里的枯骨罢了!"
  他语气一转,带着诱惑,"若你现在肯弃暗投明,我保你富贵荣华,位列三公。"
  袁尚用剑鞘猛击盾牌,激起阵前一片轰鸣:“住口!我们河北的男儿,宁可断头,也绝不弯腰!”
  他回过头,怒吼道:“击鼓!今天,我们要用曹贼的血,来祭奠我父亲在天之灵!”
  袁尚搭弓上箭,一支狼牙箭直指曹军左翼:“挥动令旗,命骁骑营!攻击他们的后营!”
  牵招率领三千常山府的精锐骑兵,从太行陉口奔涌而出。这些战马都披着锁子甲,骑士们则双手持着马槊和角弓。这是府兵制下“一骑配三马”的具装骑兵,他们怒嚎着杀向曹军
  “这小子,真以为我没人了吗?”曹操挥动令旗,虎豹骑统领曹纯怒吼一声:“连环马!锁!”
  五千重骑兵用铁索横向连接战马,结成三排铁墙,向着幽州突骑碾压过去。两股钢铁洪流猛烈相撞,人马的断肢就像麦秆一样被折断。
  一名袁军骑兵被铁索拦腰绞断,他的上半身仍然挥舞着马槊,捅穿了曹军战马的肚子,肠子拖出十丈远,染红了冰面。
  曹操命令中军压上:“变阵!锋矢!”
  袁尚剑锋所指,中军两万府兵迅速分成三队:前排的巨鹿重甲兵举着一人高的巨盾,抵挡曹军的弩箭;后排的“战锋队”则挺着丈二长刀,从盾牌的缝隙中突刺。
  最令人胆寒的是两翼的“清河府弩手营”,他们竟然用绞盘弩连续发射三棱箭——这种箭射入人体后,倒钩会立刻炸开。
  兖州兵的铁札甲在这种箭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撕裂。
  夏侯惇的独眼充血,他亲自率领曹军死士发起反冲锋:“凿穿他们!”
  八百名重甲死士挥舞着铁骨朵,砸向盾墙。然而,袁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鼓点。长刀手听从命令,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三百架“猛火油柜”。
  硫磺燃烧的烈焰喷出十丈远,陷阵营瞬间变成一堆焦炭。在焦臭的人油味中,夏侯惇的胡须和头发都被点燃,但他仍然咆哮着,将长戟捅进油柜,连杀数人。
  曹操见中军进展不利,又命令两翼骑兵压上。战鼓骤然响起,曹军两翼的具装铁骑发起冲锋。
  曹军三千虎豹骑的士兵和战马都覆盖着冷锻鱼鳞甲,马槊足足有两丈长,槊杆上浸过桐油的纹路,在朝阳下泛着血光。
  “竖起拒马!”袁尚挥动红色的令旗。
  前排的府兵立刻蹲下,将丈二长刀斜插在地面上,后排的士兵则从腰间解下铁链网。
  当重骑兵冲到五十步距离时,数千条带着倒刺的铁蒺藜链突然弹起,战马嘶鸣着被绞断了蹄腕。
  许褚的赤兔马人立而起,这位虎痴竟然双手拖动八百斤重的战马尸体,把它抡圆了砸向长刀阵。
  “分开!”长刀手们齐声怒吼,刀阵就像巨兽张开大口。三丈长的刀从下往上撩劈,马腹的铠甲就像纸一样被撕裂。
  许褚在空中翻了个身,狼牙棒砸碎了三名刀手的头颅,但却被第四把长刀劈中了肩甲。精钢锻造的鱼鳞甲绽开裂痕,鲜血顺着刀槽喷溅在“袁”字军旗上。
  一直打到巳时三刻,曹操的赤旗向前压去,豫州的重步兵挺着包铁大楯,越过浮桥。
  袁尚挥动令旗,阵中推出三百架经过改良的连弩。
  这些弩机上安装了邺城工坊特制的偏心轮,五名府兵协作上弦。铁翎箭矢在阳光下泛着蓝光——那是淬了辽东乌头汁的毒。
  “放箭!”随着霹雳弦惊,箭雨化作钢铁风暴。曹军的大楯被三棱箭镞贯穿,毒液见血封喉。
  前排的曹军成片倒下,后方的士兵踩着同伴抽搐的尸体继续冲锋,他们的眼珠因为毒发,已经涨成了血红色。
  “虎卫军,突击敌阵!”徐晃率领轻骑兵从侧翼杀出,这些狼骑兵的马鞍旁挂着两把臂张弩。
  府兵的长刀阵迅速变成圆形,外层竖起盾牌,如同龟甲;内层的士兵则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钩镰枪。
  一匹战马被钩断了前蹄,骑兵栽倒的瞬间,三把长刀交错斩过,连人带甲,断成六截。
  烈日当空时,漳水已经被染成了一条红色的绸带。于禁率领中军重骑,踩着尸山冲过来,袁尚命令马延率领重骑兵迎战。
  残阳如血,十万府兵一起举起兵刃厮杀。马延瘫坐在折断的“曹”字旗下,长刀插在一名曹军士兵的尸体上。
  他的扫过遍地的残破甲胄,几十万人早已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汗水浸透了战甲,漳水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泥沼。十万府兵折损了近半,曹军的虎豹骑也只剩下不到五成。
  许褚拄着狼牙棒,独自守在一座尸体堆成的小山上,他的身上插着七支弩箭;
  张辽的左手大刀早已砍得缺了口,但他仍然咬着一柄短刀,死战不退。两军的士兵都机械地挥动着兵刃,刀刃崩裂的缺口处,挂着碎肉和骨渣。
  双方都是精锐的士兵,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一个人后退。
  双方将士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