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丽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
  “谁跟我们算账?”
  “吴岁,你少在这儿打马虎眼!”
  她双手叉腰,往前跨出两大步,唾沫星子乱飞。
  “今天这五万块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前些年你烂赌成性,小雪跟着你吃了多少苦?”
  “冬天连件厚棉袄都穿不上,如今你出海发了点小财,拿五万块钱补贴娘家大舅哥,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让小雪跟你离婚。”
  陈雪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吴岁身前。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王美丽直发抖。
  “王美丽,你还要不要脸?”
  “我跟阿岁过日子,吃苦享福都是我自愿的,跟你们有啥关系?”
  “以前我家揭不开锅的时候,你们给过我一分钱吗?”
  “我带着丫丫回来,你不是摔盆就是砸碗,给过丫丫好脸色吗?”
  “现在阿岁挣了钱,那是他拿命在海上挣出来的,凭啥给你买房?”
  王美丽没料到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姑子敢顶嘴,三角眼一瞪。
  “嘿……你个小蹄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长嫂为母懂不懂?我跟你要钱是看得起你!”
  陈帅见妹妹敢冲自家婆娘嚷嚷,脸上也挂不住了。
  他沉着脸走上前,扬起巴掌就要训人。
  “陈雪,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
  “都是自家人,你胳膊肘怎么一个劲儿往外拐?”
  “我是你亲大哥,小宝是你亲外甥,让你男人拿五万块钱怎么了?”
  “今天我非得替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帅扬起手,还没等迈步,院门外突然传开一阵摩托轰鸣声。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本就有些年头的院门,被人从外头一脚狠狠踹开。
  半扇门板摇晃了两下,哐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院里所有人全被吓了一跳,齐刷刷扭头往门口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在大门口,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左手拎着摩托头盔,右手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切肉刀。
  不是别人,正是王美丽的亲哥,王鑫!
  连着好几天,大排档被黄毛那帮混混堵门,连个鬼影都不敢进店。
  后厨那几大箩筐海鲜全烂了,倒都倒不赢。
  今天一早,黄毛溜达到店门口,笑嘻嘻告诉他,王美丽揣着几万块赃款回陈家村了。
  王鑫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肺都快气炸了。
  他抄起案板上的切肉刀,跨上嘉陵摩托,一路拧到底杀进了陈家村。
  “哥?”
  王美丽看清来人,脸上的嚣张劲儿一下子全没了。
  再一看王鑫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连退了好几步。
  “哥……你咋来了?”
  王鑫两只眼睛熬得通红,盯着院里的王美丽。
  “我咋来了?”
  他把头盔往地上一砸,塑料壳子摔得粉碎。
  “王美丽,你个丧门星,害人精!”
  “老子今天要是不来,都不知道你揣着钱躲在婆家享清福呢!”
  王鑫提着刀一步步逼上前,嗓门大得震耳欲聋。
  “你干的好事!”
  “自己手脚不干净,偷了婆家的棺材本往南边跑。”
  “拍拍屁股走了,把祸全甩给老子背。”
  “那帮杀千刀的混混,天天在我店里占着桌子抠脚吐痰,把我老主顾全吓跑了。”
  “整整五天,老子连一分钱都没进账。”
  “后厨海鲜死了一筐又一筐,算上房租水电,老子足足赔进去大几千。”
  “你倒好,还有脸在这儿叉着腰跟人耍威风?”
  王鑫越骂越气,手里的切肉刀指着王美丽的鼻子直晃悠。
  赵桂花坐在地上,听得目瞪口呆,哭都忘了哭。
  陈大强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脖子往墙根退。
  陈帅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把王美丽彻底亮在了前头。
  王美丽看着亲哥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她咽了口唾沫,拼命摆手,转头指向门口的吴岁和陈雪。
  “哥,你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这事不怪我啊,都是老陈家害你的。”
  “我就是从家里拿了点钱去粤省买房,是陈阳那个小畜生心胸狭窄,花钱雇人去你店里闹事。”
  “你别冲我发火,要砍你就去砍他们,是他们断你财路的。”
  王美丽一边喊,一边还想拿陈家当挡箭牌。
  王鑫早就被这几天的窝囊气折磨疯了,哪还听得进她的鬼话。
  “放你娘的狗臭屁。”
  王鑫暴喝一声,把切肉刀往旁边的石桌上一剁,刀刃磕出几个火星子。
  “人家黄毛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要不是你偷了人家娶媳妇的救命钱,人家至于花大价钱雇人搞我?”
  “你自己做贼,还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老子今天先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话音未落,王鑫一个箭步冲上去,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狠狠抽在王美丽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炸响。
  王美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她趴在地上,半边脸迅速肿得老高,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头还混着半颗后槽牙。
  “哇……呜呜呜……”
  陈大强怀里的小宝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扯开嗓子哇哇大哭。
  赵桂花也回过神来,拍着胸口直喘粗气,嘴里念叨着“报应”。
  刚才还趾高气扬,逼着吴岁掏钱离婚的王美丽,这会儿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跟条挨了闷棍的野狗没两样。
  陈雪站在堂屋门口,捂着嘴,看着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的大嫂被打得找不着北。
  心里头那股积压多年的恶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吴岁依旧靠着门框,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脸上带着点看戏的笑意。
  泥地里,王美丽捂着肿胀的脸颊,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爬起来,王鑫已经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提溜起来。
  “别跟老子装死!”
  王鑫红着眼珠子,冲她脸上喷着唾沫星子。
  “钱呢?你从婆家偷的那六万多块钱在哪儿?”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赔我的损失,老子让你竖着进门,横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