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开始编延绳钓。
  吴刚负责剪子线,陈阳负责把支线绑在主线上,陈雪和王凤负责在子线的另一头绑鱼钩。
  吴岁则负责最后的检查,顺便把浮标固定在合适的位置。
  小虎和丫丫在旁边帮不上忙,急的转圈,一会帮忙倒茶,一会给几人扇扇子。
  院子里只剩下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偶尔有人绑错了一个,引来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微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味。
  绑了两个多小时,一千米长的主线终于全部处理完毕。
  五百个鱼钩整整齐齐地盘在一个大塑料盆里,看起来颇为壮观。
  “哎哟,我的腰。”王凤站起身,捶了捶后背。
  “这活儿看着简单,干久了真累人。”
  陈雪揉了揉酸痛的手指,看着满满一盆的鱼钩,心里满是成就感。
  “阿岁,这得挂什么鱼饵啊?”
  吴岁把塑料盆搬到墙角。
  “用活虾或者鱿鱼块都行,腥味大,大鱼最喜欢。”
  “先收拾起来吧,我和大哥出去一趟,晚上晚点回来。”
  王凤正蹲在水井边洗着晚上要炒的菜,听到这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了过来。
  “都五点多了,马上就开饭,你俩干啥去?”王凤嗓门大,带着几分不解。
  吴岁没直接回话,转身进了堂屋。
  没多大一会,他提着个蛇皮袋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走动,里头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去镇上找人问问船的事。”吴岁随口应付了一句,把蛇皮袋递给吴刚。
  王凤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那个蛇皮袋。
  “问船?这大晚上的去哪问?”
  王凤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你这袋子里装的啥玩意,响得跟收破烂似的。”
  “嫂子,你别管了,我们心里有数。”
  吴岁不想多解释,有些事现在说不清楚,平白让家里人跟着瞎操心。
  陈阳在一旁听着,立刻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
  “姐夫,是不是去镇上看新船?带我一个呗。”
  “大人办事,小孩少掺和。”
  吴岁伸手扒拉开陈阳的脑袋,
  “你在家帮姐和嫂子做饭,吃完饭把院子扫了。”
  陈阳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退了回去。
  去镇上的路上,吴刚终于忍不住了。
  “老二,你跟嫂子打马虎眼,跟我总得透个底吧?“
  “咱这到底去哪?你让我买切割机,还带着撬棍,不会是想报复程凯旋吧?”
  虽然他也很想把程凯旋的船凿沉,可要是被人发现,那是要蹲大牢的。
  上午出门买东西的时候,他就提心吊胆的。
  现在吴岁还不说,终于是忍不住了。
  吴岁坐在后头,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白烟。
  “哥,去镇上海事局那个旧院子。”
  “去那干啥?”吴刚更纳闷了,“那院子不是你买下来了吗?白天去不行,非得大晚上去?还带着家伙事。”
  “那院子里停着一条船,海警查扣的走私船。”吴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我和涛哥去看过,保存的很好,但王海说那船邪门。”
  “咋邪门了?”吴刚放慢了蹬车的速度,回头看了一眼。
  “王海没说,我问的时候,他只说是个烫手山芋。“
  “但我去船舱底看了一眼,里头有一块防爆钢板焊死了,我估摸着里头藏了东西。”
  吴岁把昨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吴刚一听,车把手差点晃歪,赶紧捏了一把刹车。
  “走私船?防爆钢板?”吴刚把车停在路边,压低声音,
  “老二,这事儿可不兴开玩笑啊。“
  “万一里头藏的是违禁品,咱们碰了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哥,没事儿,咱们就先去看看。”吴岁抽了口烟,眼神放空。
  “那院子现在是我的,船停在我的地盘上,我总得弄清楚是个什么雷。“
  “要是真有麻烦……嘿嘿,反正你先别管了,这条船肯定能拿到手。”
  吴刚知道自己脑子笨,弟弟既然说没事儿,他做大哥的只能陪着去探探底,总不能让老二一个人去冒险。
  “行,听你的,但咱们说好,要是不对劲,立马撤。”
  到了镇上,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离海事局旧院子还有一条街的巷子口。
  吴岁提着蛇皮袋,带着吴刚顺着墙根往前摸。
  大院的正门紧锁着,传达室里黑灯瞎火,看门的老刘估计早回家了。
  主要这破院子也没啥可偷的,老刘就是个摆设。
  “从后头翻进去。”吴岁轻车熟路地绕到大院后墙。
  这地方他早观察过,墙头不高,旁边还有一棵老榕树可以借力。
  吴刚把蛇皮袋先扔过去,落进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吴岁紧随其后,也跳进了院子。
  码头边,那艘钢船静静地停靠在水面上。
  海风吹过,船上的破旧缆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就那条?”吴刚指了指前方。
  “对。”吴岁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手电筒,递给吴刚一个,
  “哥,待会上去手脚轻点。”
  两人踩着跳板,悄无声息地上了甲板。
  吴岁带着吴刚直奔底舱。
  顺着狭窄陡峭的铁楼梯往下走。
  吴刚看着船上的设备,忍不住赞叹。
  这条船外表看起来有些旧,但里面的设备都保养的很好。
  底舱很宽敞,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巨大的柴油机和各种复杂的管道。
  吴岁凭脑中调出系统雷达,暗红光芒依然在那个位置闪烁。
  “哥,就这。”吴岁停下脚步,手电筒照向角落里的一块钢板。
  吴刚凑过去一看,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看起来就是一块完整的钢板。
  他伸手摸了摸,仔细感受,才能察觉到细微的缝隙。
  “这是防爆板?”
  吴刚常年和船打交道,一摸纹理就认出来了。
  “谁会吃饱了撑的,在底舱这破地方焊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