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绳钓有多种,有专门捕捉中上层攻击性较强的鱼类,也有捕捉中下层较为稀有的鱼类。
  还有专门捕鳗鱼的,那种子线的间隔会比普通的延绳钓更大一些。
  吴岁站在岸边,打开雷达,滩涂上的光点不少,可惜都是白色为主,显然不值什么钱。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滩涂上。
  吴岁专门挑着绿色光点的位置走,时不时翻开块石头,或者用铁钩在泥里扒拉两下。
  “姐夫,这螃蟹个头真不小。”
  陈阳从泥水里拽出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丢进塑料桶里。
  “还行吧,今晚这滩涂上的货不算多。”吴岁摇了摇头。
  三人扫荡了一圈,也就捡了几只青蟹,一些八爪鱼和猫眼螺之类的。
  换作以前,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但现在,吴岁总觉得差点意思。
  绕过一片崎岖的礁石区,前面没路了。
  海水拍打着陡峭的崖壁,溅起白色的浪花。
  “老二,前面过不去了,咱们回吧?”吴刚提着半桶渔获,有些失望。
  吴岁没吭声,脑海里的雷达屏幕上,正闪烁着一片刺眼的绿光。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个绿色光点,就聚集在小岛侧面的崖壁上。
  “来都来了,去那边看看。”吴岁指着侧面的崖壁。
  三人手脚并用,艰难地爬过几块大礁石。
  吴岁的头灯打在黑乎乎的崖壁上。
  岩石缝隙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一种奇怪的生物。
  外壳像动物的爪子,粗糙,暗褐色,一簇一簇地扎根在石缝深处,随着海浪的拍打,偶尔还往里缩一下。
  “我滴个乖乖。”吴刚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水桶差点掉地上。
  “大哥,这啥玩意儿?长得跟鸡爪子似的,怪渗人的。”
  陈阳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嫌弃的往后退了退。
  “这是海鸡脚,学名叫佛手螺!”
  吴刚声音都变调了,指着崖壁的手直哆嗦。
  “老二,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一两百块钱一斤都有人抢着要!”
  吴岁当然知道佛手螺。
  那些高档海鲜酒楼里,这东西可是不可多得的好货。
  懂行的食客,为了这一口鲜甜,根本不在乎钱。
  这玩意儿之所以贵,就是因为采摘太难,号称“来自地狱的海鲜”。
  它们专门长在风浪最大的悬崖峭壁上,扎根极深。
  “大哥,这玩意儿是值钱,但也得有命拿。”吴岁把手电光往下移了移。
  崖壁下方就是翻滚的海水,暗礁林立。
  刚退潮,石头湿滑,而且现在是大半夜,光线不好。
  稍有不慎摔下去,磕在礁石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走吧,咱们回去收延绳钓,别因小失大。”吴岁转身就想走。
  “老二,等等!”吴刚一把拉住吴岁的胳膊,眼睛盯着那些佛手螺,
  “你看这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一斤算一百五,这就是大几千块钱啊!”
  陈阳也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姐夫,大几千块钱呢,我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要不,我上去试试?”
  看着两人眼冒绿光的样子,吴岁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大哥了。
  以前穷怕了,现在看到几千块钱摆在面前,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陈阳也是个愣头青,不知道深浅。
  “行了,都别争了。”吴岁摆摆手,
  “这活你们干不了。“
  “小阳,你跑一趟,回船上把那捆麻绳拿来,再拿几个扁口螺丝刀和小铁锤,我上去撬。”
  “老二,这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我来……”吴刚有些迟疑。
  “你去撬不得都撬烂了?品相不好,卖不上钱,还是我来吧。”
  吴刚也知道自己下手没轻重,只能担心的看着吴岁。
  没过多久,陈阳拿着工具跑了回来。
  吴岁把麻绳一头绑在崖顶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
  “大哥,小阳,你们在下面用网兜接着,千万别往上爬。”
  交代完,吴岁贴着湿滑的崖壁,一点点往下挪。
  脚下的崖壁滑得像抹了油,吴岁只能找那些有凹陷的地方落脚。
  悬在半空中,吴岁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拿螺丝刀,对准一簇佛手螺的根部,用力一撬。
  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简直像长在了石头里。
  吴岁换了个角度,拿小铁锤轻轻敲打螺丝刀的尾部。
  “咔嚓”一声,一小簇佛手螺连带着一块碎石脱落。
  吴岁赶紧用手接住,扔进腰间的网兜里。
  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吴岁全神贯注地对付着这些顽固的“地狱海鲜”。
  手腕酸得发麻,指甲缝里全是泥沙和碎石,甚至有几处被锋利的螺壳划破,渗出鲜血。
  下面,吴刚和陈阳仰着头,举着手电筒,大气都不敢出。
  “老二,实在不行就下来歇会儿!”吴刚喊道。
  “没事,马上弄完这片。”
  吴岁咬着牙,把网兜里装满的佛手螺顺下去,让陈阳倒进桶里,再拉上来继续。
  三个多小时。
  衣服干了又湿,都浸出盐渍了。
  当最后一片佛手螺被撬下,吴岁顺着绳子滑到地面,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姐夫,你太牛了。”陈阳兴奋地拎起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桶,“这得有六七十多斤了!”
  吴刚看着桶里的佛手螺,笑得合不拢嘴。
  “老二,发财了,今晚这第一桶金就赚翻了。”
  吴岁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行了,别乐了,这玩意儿回去赶紧找林涛出手,死了就不值钱了。”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
  虽然辛苦,但这么多佛手螺也能卖大几千。
  就算今天的延绳钓的收获不好,有这些东西也不亏了。
  最主要的是,吴岁自己也馋啊。
  这玩意的口感,没吃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走,回船上,该去收延绳钓了,希望那五百个钩子别让我失望。”
  三人收拾好工具,提着沉甸甸的渔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停船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