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多,天还是黑沉沉的一片。
  大风预警刚解除,整个桃源镇的渔船就像憋了半个月的野马,纷纷点火启动。
  吴家大船的甲板上,陈阳和王大柱正在往船上打淡水,陈永强在甲板整理筐子。
  “姐夫,你今天咋也跟着上来了?”陈阳看着刚跳上甲板的吴岁,惊喜的问。
  “前两天苏老板他们在,我走不开。”
  “今天好不容易能出海,我能在岸上待得住?”
  吴磊从驾驶室探出头:“阿岁,你们过来了,淡水和油都加满了,随时能走。”
  “那就出发!”吴岁挥了挥手。
  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大船缓缓驶出港口。
  海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意,但甲板上几个人都干劲十足。
  陈阳靠在船舷边,一边抽烟一边跟王大柱闲聊。
  “大柱哥,你说李婶是不是魔怔了?非说啥女人上船不吉利,还说刮大风是妈祖显灵,死活不让苏老板上船。”
  王大柱整理着浮漂,头也不抬。
  “老一辈都这样,你家不是海边的不知道,我们那边更夸张。”
  “不过现在时代变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吴岁走过去,一人踹了一脚。
  “行了,别在背后编排我妈。”
  “她也是为了大家好,出海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老人家图个心安理得,你们少嚼舌根。”
  陈阳嘿嘿一笑,赶紧把烟头掐了:“这不是闲着没事闲聊嘛。”
  船开出去一段距离,吴岁走到吴刚身边,递了根烟过去。
  “大哥,今天咱们这网,打算拖底还是拖中层?”
  吴刚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我寻思着今天先拖中层。”
  他指了指外海的方向,“刚刮完大风,海底的泥沙肯定浑着呢,拖底网容易带上来一堆垃圾和烂泥。”
  “中层网虽然费点油,但起码网干净。”
  吴岁点点头。
  近海拖网就这两大类。
  放底拖网就是贴着海底走,专门扫那些底层活动的鱼虾蟹,遇上好地方能一波肥,但风险也大,容易挂底毁网。
  要是运气差,拖上来一堆垃圾,或者死珊瑚,不仅网破了,还白费功夫。
  中层拖网的网口靠浮子和沉子撑着,全靠船速控制在海水中层。
  “行,那就先拖中层。”吴岁没意见。
  开了三个多小时,天已经大亮。
  周围的渔船越来越少。
  吴刚看了眼手表,转头问吴岁:“老二,这片海域之前出过马鲛,现在下网不?”
  吴岁没急着开系统雷达。
  他也想看看,不靠外挂,大哥他们凭经验找的点到底行不行。
  “下吧,试试水。”
  吴刚立刻冲甲板上喊了一嗓子:“准备下网!”
  陈阳和王大柱早就等着了,两人动作麻利地把网推入海中。
  随着绞盘转动,钢丝绳缓缓放出。
  驾驶室里,吴磊紧紧盯着仪表盘,双手握着船舵。
  “阿磊,稳住速度啊。”吴刚在一旁盯着。
  “放心吧刚哥,我盯着呢。”吴磊头都没回。
  拖中层对驾驶技术有一定的要求,船速不能过快,太快拖不到东西。
  也不能太慢,太慢网口就得塌,缠在一起更麻烦。
  吴岁走过去看了一眼仪表盘。
  油耗指针一直居高不下,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比平时沉闷许多。
  吴磊见吴岁盯着仪表盘,忍不住开口算起了账。
  “阿岁,看这油表转的,心疼不?”
  “中层拖网就是个烧钱的活。”他指着前面的海面,
  “从下网到起网,发动机一点都不能松劲,必须保持大功率运转。”
  “船速一慢,前面的水压不够,网口立马瘪下去,里头的鱼容易从上下两边溜了。”
  “要是停船,那更完蛋,网直接缠在一起。”
  “那你可得把速度把握好,给我省点钱。”吴岁笑着逗他。
  “哈哈哈……”吴磊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也想赚钱啊。”
  拖中层不光是油耗高,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鱼获单一。
  要是运气不好碰不到鱼群,这几个小时的油钱就算是打水漂了。
  就算捞上来几百斤杂鱼,卖的钱都不一定够油钱的,纯粹是看天吃饭。
  吴岁没搭腔,心里却很踏实。
  别人出海是看天吃饭,他可是有系统雷达兜底。
  就算这网空了,下一网他也能找补回来,根本不存在赔油钱这种事。
  这网拖了两个小时。
  吴岁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唤醒了系统雷达。
  脑海中浮现出周围500米范围内的海域情况。
  光点倒是不少,密密麻麻的。
  可惜,全都是代表低价值的白色光点。
  连个绿点都没有,更别说代表高价值货物的金色了。
  看来大哥这次的运气确实一般。
  “大哥,拖得差不多了,起网吧。”吴岁果断开口,不想再白白浪费柴油。
  吴刚愣了一下,一般拖网都是3到4个小时,现在下网才2个小时,能有收获吗?
  但看着到吴岁自信的神情,他也没纠结,冲着船尾的王大柱两人喊起网。
  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网囊被吊出水面。
  几人看着鼓鼓囊囊的网,都有些兴奋。
  “该谁解网了?”
  “我,我……”陈阳原本兴奋的举着手,走到网囊下方。
  随着他拉开绳结,网里的鱼获哗啦啦掉下来。
  结果看清甲板上的东西,陈阳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哎哟,这都啥啊。”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鱼。
  一堆巴浪鱼,夹杂着几条个头不大的马鲛。
  虽然数量看着不少,但真挑不出什么值钱的硬货。
  王大柱也有些失望,蹲下身扒拉了两下。
  “这一网估摸着一吨多,可惜全是巴浪,顶天了卖个几百块钱。”
  陈永强拿着分拣筐走过来,叹了口气:“油钱算是勉强保住了。”
  几个人干劲明显不如刚出海那会儿。
  巴浪鱼在本地确实没人要。
  主要这玩意的不光野生的容易捕捞,还不如养殖的口感好。
  巴浪鱼的中文学名叫蓝圆鲹,是一种暖水性的中上层鱼类,在我国沿海尤其是东海和南海数量很多。
  野生的巴浪鱼因为游速快,消耗大,肉质比较柴,一般只能被带回去晒鱼干。
  吴刚从驾驶室走出来,看着地上的鱼获,表情倒是很平静。
  “行了,都别丧气。”他踢了陈阳一脚,“出海打鱼哪有天天爆网的?”
  “中层网就是这样,碰上大鱼群能一波肥,碰不上就当溜船了。”
  “赶紧的,分拣装筐,把冰铺好,别让鱼臭了。”
  吴岁也走上前,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大哥说得对,这才第一网,急啥,赶紧干活,收拾完咱们换地方。”
  几人这才打起精神,手脚麻利地开始分拣。
  不到半个小时,甲板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主要这玩意实在没什么分拣的必要。
  渔获全进了冷库,冲洗完甲板,吴岁正准备再次打开系统雷达。
  就见陈阳指着右前方的海面,扯着嗓子失声大喊。
  “姐夫,快看!”
  “那边是不是小抹香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