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岁没急着回答,顺手拿过一个空麻袋,把散落在甲板上的金币往里拢了拢。
  “大哥,别傻站着了,搭把手,先把这些玩意儿归拢归拢。”
  吴刚如梦初醒,赶紧把大黄鱼塞回箱子,跪在甲板上,双手并用往麻袋里捧金币。
  金币互相磕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动静。
  这声音落在父子三人耳朵里,比过年放的鞭炮还要好听一万倍。
  吴建国也缓过劲来,凑上前帮忙。
  父子三人撅着屁股,忙活的满头大汗。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所有的金币和金条全被集中到了船舱里。
  那八个空荡荡的木箱被单独堆在甲板另一头。
  吴岁找来船上平时称鱼的大号弹簧秤。
  “大哥,挂上。”
  吴刚憋足了劲,把装满金币的麻袋挂在秤钩上。
  这秤最多能称一百斤,麻袋刚挂上去,指针就打到了底。
  “不行,太重了,得分开称。”吴刚喘着粗气,把麻袋放下来。
  父子俩来来回回分了四五次,才把所有的东西过完秤。
  吴岁拿个小本子在旁边记数。
  加上之前网兜捞上来的那些,六箱金币的总重量,稳稳超过了两百斤。
  四箱大黄鱼更夸张,整整齐齐的足金,一点水分没有,也是两百斤出头。
  吴岁拉过一把塑料凳坐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爹,大哥,你们心里有个数就行,别吓着。”
  吴刚吞了口唾沫,抓着裤腿,擦掉手心的汗。
  “你算,爹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
  “不算那块龙涎香和翡翠,现在金价110左右,这些金子,能卖2200万。”
  老爹和大哥这回是真傻了。
  “两千……两百……万?”
  吴刚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吴建国倒抽一口凉气,捂住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倒气。
  吴岁赶紧站起身,帮老爹顺着后背。
  两千两百万,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能把人砸晕的巨款。
  他之前和大哥在县里买了10套门面房,一共才100万。
  2200万,能把那个海鲜市场全买下来。
  吴岁自己心里也扑通扑通直跳。
  别人不清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四百斤黄金要是压在手里,等到二零二六年金价飙升到1200块一克的时候再出手。
  那可是将近三个小目标的惊天财富!
  他现在就算啥都不干,这辈子也能舒舒服服的躺平了。
  好半天,吴建国才把这口气喘匀。
  老头子看着船舱里那堆金光闪闪的财富,再看看甲板上那八个大木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财帛动人心,但也招灾。
  “老二,这些金子,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又指了指那几个木箱。
  “这箱子上的铁皮和铆钉,还有那上面的字……”
  刚才搬运的时候,吴建国就注意到了箱子上的那些弯弯曲曲的日文,还有几个类似樱花的印记。
  “这要是让人看见,咱们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吴刚从地上爬起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爹,这东西是小鬼子的?”
  他刚才光顾着高兴,还真没注意到这些。
  现在看清上面确实有标志,更开心了。
  “这有啥说不清的?小鬼子抢了咱们多少东西,咱们收点利息回来,根本不叫事。”
  “等会把船开远点,把这些破箱子扔海里就行了。”
  “海水一冲,谁知道是哪里找到的,更别说怀疑咱们了。”
  吴岁把烟头掐灭,果断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在这扔。”
  吴刚愣了:“咋不行?这黑更半夜的,谁能看见?”
  吴岁指着东边的海面。
  “咱们现在离那条线太近了。”
  “这几个木箱子泡了这么多年,木头早就烂的差不多了。”
  “你扔下去,万一没沉底,顺着洋流飘过界,被对面的巡逻艇捞上去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飘过去,被打渔的船捞着了,看着上面的日文和特殊记号,肯定要上报。”
  吴岁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种带有明显历史标志的东西,一旦露面,肯定会引来大规模的追查。”
  “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查到咱们头上,这船金子连带着咱们爷仨,全得折进去。”
  吴建国听得直冒冷汗,连连点头。
  “老二说得对,这事儿不能马虎,必须干得干净利落,一点尾巴都不能留。”
  “那你说咋整?总不能拉回码头当柴火烧吧?”吴刚急得直挠头。
  吴岁脑子里早就有了盘算。
  “去咱们之前捕捞黑牛的那个海沟!”
  吴刚眼睛一亮。
  那个地方他熟,海沟又深又窄,渔船根本不敢去那边下网。
  吴岁继续补充。
  “那地方水深超过五百米,拖底船不会去,拖中层的又怕挂到断崖。”
  “咱们把箱子里装满石头,直接沉到海沟底下。”
  “那边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几百年也别想有人翻出来。”
  吴刚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爹,你开船跟着我,我带你过去,咱们现在就走,正好两三点就能到家。”
  吴建国看他们有成算,也不含糊,启动发动机。
  两条船一前一后,朝着海沟的方向全速驶去。
  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
  吴刚在前面开路,吴建国跟在后面。
  吴岁把甲板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拉上船舱的门。
  从角落的网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鞋盒大小的金属匣子。
  也不清楚是什么材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匣子表面雕刻着一些繁杂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能被单独藏在最隐蔽的地方,还挂着锁,这玩意儿绝对比外面的金条还要贵重。
  吴岁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老虎钳。
  他把金属匣子放在桌上,凑近看了看那把早就锈死的铜锁。
  “你这小鬼子到底都搜刮了多少好东西?”
  吴岁拿起老虎钳,对准铜锁最薄弱的锁扣处,发力夹了下去。
  打开匣子,里面塞满了橡胶,中间卡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