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鱼拖起来足足有一米三四,估计得有六七十斤重。
王大柱双手掐着鱼鳃,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鱼长得有些奇怪。
体型偏圆偏胖,鳞片很大,在阳光下泛着一点褐黄色的光泽。
跟平时常见的那些修长的鱼类比起来,它显得又短又粗,尤其是肚子,圆滚滚的往外凸起。
“这啥玩意?海里的胖头鱼?”陈阳凑上前,好奇地伸手在鱼肚子上弹了两下。
手感很硬,肌肉梆紧。
“估计是鮸鱼吧,就是伙食太好,吃得走形了。”
吴刚手里正抓着一条石斑,转头看了一眼,随口接话。
吴岁站在旁边端详了半天,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品种。
“先别管啥鱼了,赶紧扔活水舱去,这么大个头肯定值点钱。”
王大柱刚准备提着鱼往舱口走。
“等会!”
吴磊刚好把船停稳,推开门走出来就看到了鱼。
“大柱,你别乱晃,把它放下,轻点。”
他几步窜到王大柱跟前,双手发颤地托住那条鱼的底部,帮着把鱼平放在甲板上。
那架势,比抱自己亲儿子还要上心。
陈阳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磊哥,一条鮸鱼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吴磊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指着鱼身上的鳞片和胸鳍。
“这不是鮸鱼?严格来说,应该算鲈鱼。”
啥,这是鲈鱼?”吴岁看了一眼鱼,怎么看都感觉更接近于鮸鱼。
吴磊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大鱼!”
周围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一脸无语。
这么大的鱼,他们又不瞎,咋可能看不出来?
吴刚急的直挠头,想解释,但半天想不起来名字。
吴岁看着他的动作,都怕他把自己头发薅下来,急忙出声。
“磊哥,你别急,慢慢想,这大鱼,说的是名字?”
“对对对,就是名字,咱们这边一般都叫大鱼,学名……好像叫褐毛鲿。”
“啥褐毛鲿?很值钱吗?”吴刚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走过来围观。
吴磊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磕巴:“值钱,相当值钱!”
“这玩意属于鲈形目,所以说也算鲈鱼的一种,现在早就捞不着了。”
“这鱼肚子里的鱼胶,被叫做黄金胶,是极品中的极品。”
“70年代之前资源还算稳定,但70年代后,因为大家知道鱼胶的好处,被过度捕捞,几年时间就快捞绝了。”
吴磊生怕他们不懂,嘿嘿一笑,继续解释。
“这鱼胶,有降血压、补元气及滋补养颜的功效。”
“尤其对补肾益精、润肺健脾有奇效。”
“你们想象,这玩意能便宜?”
陈阳挠挠头,还是没概念。
“那到底能卖多少钱?比这一甲板的老鼠斑还贵?”
吴磊冷哼一声:“老鼠斑算个屁!”
“就这条鱼的体型,六七十斤重,里面的鱼胶取出来风干,少说能有两斤。”
“现在的市价,一斤上等的黄金胶,能卖两三万,再加上鱼肉,这一条鱼就值六七万了。”
陈阳大张着嘴巴,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王大柱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刚才可是拎着六七万在甲板上晃悠?
“真有这么邪乎?”吴刚搓了搓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还能骗你们?”吴磊赶紧挥手,“别愣着了,快点送活水舱,这要是死了,价格至少打个对折!”
众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
王大柱和陈永强两人合力,轻手轻脚地抬起褐毛鲿,放进了最大的那个活水舱。
吴岁有些意外,面带疑惑:“磊哥,你不会看错了吧?”
“放心,错不了,这鱼我见过一回,肯定不会认错。”
有了这条天价鱼的刺激,分拣石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几个人抢着干活,生怕地上的钱跑了。
只可惜网里的鱼实在太多,在海底挤压的时间有些长。
等把最后一条鱼送走,大家累得瘫坐在甲板上。
陈阳喘着粗气,看着旁边那一大堆没抢救过来的石斑。
“姐夫,太可惜了,这得有一两百斤吧,都活不成了。”
死掉的石斑和活的,价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红斑冰鲜的价格顶多一百出头,活的能卖到三百多。
里外里算下来,损失了好几万。
“哎,早知道刚才动作再快点了。”
“行了,心疼个啥。”吴岁掏出烟盒,给几人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根。
“出海打渔,哪有十全十美的。”
吴岁夹着烟,指了指大海。
“这几百斤冰鲜也能卖个两三万,加上活水舱里的,还有那条褐毛鲿,咱们这一网抵得上别人干大半年了。”
“都别叹气了,赶紧把鱼送进冷库打冰,准备下第二网!”
有了吴岁的宽慰,大家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说的也是,人不能太贪心。
死掉的石斑鱼被迅速送进冷库,铺上一层厚厚的碎冰保鲜。
渔网重新整理好,挂上滑道,抛入海中。
吴磊回到驾驶室,控制着渔船保持航速继续往东。
陈永强和王大柱去厨房把饭端出来。
一大盆白菜炖肉,还有一碟咸鱼干,主食是买的馒头热了热。
几个人围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扒拉着饭菜。
吴刚满脸笑容,夹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
“阿岁,今天这路线选得好,别人都往南边跑,咱们往东边,一网就搞了个开门红。”
吴岁吃着饭,随便应付了几句。
他打开系统雷达,盯着屏幕。
其实刚才扫过去的时候,也就图个顺手,没想到能捞上来这么一堆宝贝。
吃完饭,大家各司其职,清理甲板,整理工具。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渔船一路向东。
风平浪静,海面上能见度很高。
吴岁端着一杯水,站在船头四处扫视。
海面空荡荡的,没有别的渔船,他心里的石头稍稍往下落了落。
只要小鬼子没找到具体的坐标,那就还有时间,沉船底下的东西暂时安全。
此时船已经快要接近海峡分界线了。
“磊哥,差不多了,起网吧,然后转向,咱们往南边走。”
吴岁冲着驾驶室喊了一声。
越界捕捞可是大麻烦,万一碰到对面的海警巡逻船,被扣下就麻烦了。
而且这边的水域基本已经探过,没看到可疑的船只。
起网机转动,渔网被拉上来,看到网囊那一刻,众人又忍不住发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