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吴家院子,屋里正飘着海鲜粥的香气。
  王凤和陈雪已经收拾齐整,换好了衣裳,正准备去收购站。
  李翠花牵着丫丫和小虎,拎着孩子出门。
  瞧见这群老爷们顶着满脑袋露水进门,愣了一下。
  “哎呦,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锅里温着粥和馒头,菜也在灶上,你们赶紧吃几口垫垫肚子。”
  “我得送这俩皮猴子去学堂,再磨蹭就该迟到了。”
  陈雪迎上来,接过吴岁手里的包,闻见他身上那阵清甜香味,纳闷道。
  “怎么香的?没出海?”
  吴岁咧嘴一笑,压低声音。
  “你还怕我跟别的女人跑了啊?要不晚上检查检查?”
  陈雪耳根一红,轻轻拍了他一下。
  吴岁笑着握住她的手:“捕了一船香鱼,留了些等你晚上回来吃,味道不错。”
  “你们快去忙,路上慢点。”
  王凤瞧见吴刚眼圈发黑,叮嘱他吃了饭赶紧补觉,随后挽着陈雪的胳膊出了院门。
  几个女眷领着孩子一走,院子里安静下来。
  吴建国反手插上院门,招招手。
  “都进堂屋。”
  老头压着嗓门招呼了一声。
  陈阳、吴磊、陈永强和王大柱跟着钻进堂屋。
  吴刚关好屋门,把装在蛇皮袋里的黑皮箱放在桌上。
  拉链一开,里面红彤彤的钞票全露了出来。
  桌边几人的呼吸都粗了。
  刚才分那一万块工资,那是出海的工资。
  这会儿瞧着两百万,胸口却直打鼓。
  这钱沾着血,是拿命换回来的买命钱。
  吴岁从兜里摸出烟,给屋里几人一人散了一支。
  “之前在船上就商量好了。”
  他点着烟,朝箱子指了指。
  “这两百万,我一分不拿,你们六个分。”
  “一人33万,拿回家爱怎么花怎么花。”
  话音刚落,吴磊头一个拒绝。
  “扯淡!”
  他把箱子往吴岁跟前推了推。
  “阿岁,我们跟着你出去不假,可啥都没干啊。”
  “船是抹香鲸撞翻的,人是它们拖进海里的,咱们就跟着溜达了一圈,哪能分这么多钱?”
  陈阳急得直跳脚:“对啊,姐夫!”
  “我也不说我不要钱,谁能不爱钱呢?你随便分我点就行了。”
  他又不傻,这钱必须拿。
  不然大家谁心里都不踏实,只有拿了钱,绑在一条船上,才不怕有人背后捅刀子。
  “风险是大伙一起担的,可你才是主心骨。”
  “真要分,你必须拿大头,剩下的我们几个匀一匀就行!”
  陈永强和王大柱跟着点头,谁也不肯碰那只箱子。
  王大柱闷声开了口。
  “岁哥,小阳说得在理。”
  “工资和分红一样没少拿,已经够多了。”
  “我要是敢拿三十万回去,我爹非以为俺抢银行了。”
  陈永强看着钱眼热,但也清楚,这钱不能拿回家。
  就他娘那张嘴,要是拿这么多钱回去,明天全村都得知道。
  “岁哥,大伙不是跟你客气,是真不敢拿。”
  吴岁瞧着这群汉子守着两百万,却一个个拼命往外推,实在哭笑不得。
  别人家分赃,闹不好要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拔刀子。
  他们倒好,钱摆在桌上,谁都嫌自己拿多了。
  屋里几人还在争论拿多少合适。
  吴岁吐出口烟圈,脑子转得飞快。
  大柱刚才那番话,倒是提醒了他。
  三十万现金,在眼下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平头百姓家里冷不丁多出三十捆大钞,该怎么跟家里解释?
  说打鱼捡的?
  谁信啊!
  家里的媳妇、老娘要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出门跟街坊邻居显摆几句,再传进有心人耳朵里,早晚要惹祸。
  山本那伙人沉在海沟里,短时间内未必有人追查。
  可风声一旦漏出去,这笔巨款就是现成的把柄。
  吴岁掐灭烟头,抬手拍了下桌子。
  “行了,我有个主意,你们听听成不成。”
  大伙都看向他。
  “这钱,咱们谁也别拿现钱回家。”
  吴岁压低嗓门,身子往桌前探了探。
  “全换成房子!”
  “买房?”陈阳挠了挠脑门。
  “姐夫,咱们都有宅基地,盖个大瓦房也花不了几个钱,买啥房啊?”
  吴岁摇了摇头,深吸口烟。
  “不在村里盖,去县里,或者市里买!”
  “你们琢磨琢磨,县城现在的商品房才多少钱一平?七八百,顶天一千出头!”
  “咱们这两百万砸下去,一整栋单元楼都能包下来。”
  “分到各人头上,少说也有两三套带红本的商品房!”
  屋里几个年轻人全听傻了。
  一人两三套城里的商品房?
  吴刚咽了口唾沫。
  “老二,咱们这的房子也能值钱?”
  “何止值钱!”吴岁说得斩钉截铁。
  “现在房价还没起来,正是白菜价。”
  “再过十年,你们回头瞧瞧,这些房子能翻好几倍,没准还不止。”
  “往后孩子长大了,要去城里念好学校,要娶媳妇,哪样不需要城里的房子?”
  “现金攥在手里,哪天胡乱折腾几回,也就花没了。”
  “东西一年比一年贵,钱搁久了也不值钱。”
  “换成房子立在那儿,就是谁也抢不走的家底!”
  吴刚和王凤去了一趟魔都,眼界也宽阔了不少。
  他们都在魔都买房了,既然老二说本地的房子也能值钱,还愁啥?
  几个人听得心口发热。
  庄稼人和渔民,骨子里就认房子和船。
  买船他们暂时不想,跟着吴岁赚钱多舒服,何苦自己去海上拼。
  买房的话,如今,他们居然能一人分上好几套?
  见大伙都动了心,吴岁又补了几句。
  “还有最要紧的一点。”
  “你们刚才都怕这钱拿回家没法解释,对吧?”
  “换成房子就省事了,把手续办下来,房产证往箱底一锁,谁能晓得你们在城里还有房?”
  “对外就说这两年跟着我跑船赚了些钱,在城里按揭买了几套小户型。”
  “等风头过去。不管你们以后结婚,还是孩子上学都能用的上。”
  吴建国听得两眼发亮。
  他原本最犯愁的,就是该怎么处置这笔钱。
  让吴岁这么一说,压在胸口的石头总算搬开了。
  “老二这法子好!”
  “钱放在手里就是祸害,换成房子谁也拿不走,还能给家里添下产业,这主意成!”
  吴刚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有了笑模样。
  “我也赞成,买房好,买房踏实!”
  陈阳乐得直搓手。
  “卧槽,姐夫,那我以后也是城里人了?”
  吴岁转头看向另外三人。
  “大柱、永强、磊哥,你们怎么想?”
  陈永强和王大柱激动得脸颊通红,一个劲点头。
  “岁哥,全听你的!”
  吴磊也咧开嘴,用力点了下头。
  两百万巨款有了去处,屋里那阵压人的气氛也散了。
  “那行,这事交给我办。”
  吴岁拉好皮箱,把箱子提进屋,塞到了自己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