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炎纶步履沉稳地踏入尸魔殿,殿内魔气浑浊,左丰端坐黑石王座,面色看不出喜怒,身旁站着神色阴鸷的左云,二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试探。
“宋元,你来了。”左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探子来报,黑风岭深处,寻得一处上古尸冢,内里藏有百具蕴满尸气的千年古尸,正是淬炼高阶尸魔的绝佳素材,此事交由你带队前往,三日内务必将古尸悉数带回。”
话音落下,左云在旁刻意补了一句:“宋元,此次尸冢事关重大,副殿主可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千万不能出纰漏,若是顺利完成,日后我尸魔一脉,必有你一席之地。”
这话听似勉励,实则字字暗藏逼迫,也在不断提醒宋炎纶,此次任务不容推脱。
宋炎纶心中冷笑,面上却躬身领命,语气恭敬无比:“属下遵命!定不辜负副殿主与左云兄的期望,三日之内,必带古尸归来!”
他全程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迟疑与退缩,恰好打消了左丰心底一丝疑虑,却也让一旁的左云越发觉得他心思深沉,难测虚实。
“好,此事交由你,本殿放心。”左丰挥挥手,递过一枚标注黑风岭方位的魔纹令牌,“持此令牌,可通行尸魔一脉所辖地界,速去速回。
宋炎纶双手接过令牌,躬身退下,转身离开尸魔殿的瞬间,周身紧绷的气息才微微松动一丝,却依旧不敢有半点大意。
刚出殿门,邢辉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关切,伸手就要搭他的肩膀,语气急切:“二弟,我听说了,副殿主派你去黑风岭?那地方瘴气密布,凶险万分,要不我跟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番举动,在外人看来是兄弟情深,可宋炎纶却清晰察觉到,邢辉指尖暗藏一丝探查魔气,想要窥探他内心的情绪波动。
宋炎纶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笑着摆手,语气坦荡:“大哥不必担心,黑风岭虽险,我自有应对之法,此番带队出行,需有人在殿内稳住局势,为我接应,大哥留在殿中,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一语双关,既拒绝了邢辉同行,又点明要其留守接应,实则是防止邢辉在局中暗中使绊,同时也给足了他“兄弟信任”的假象,让这两面人找不到出卖自己的由头。
邢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连忙点头,拍着胸脯道:“还是二弟考虑周全!你放心前去,殿内有我,谁敢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你路上务必小心,有事立刻传讯于我!”
嘴上说得情真意切,可在宋炎纶转身离去后,邢辉脸上的关切瞬间消散,转而变得阴狠狡诈。他立刻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同时发出两道传讯:一道传给左云,谎称宋炎纶临行前神色异样,似有心事,暗中加注猜忌;另一道传给秦玉一脉,透露宋炎纶将前往黑风岭,暗示可借机截杀,以此讨好秦玉,为自己留好后路。
做完这一切,邢辉才装作无事发生,返回居所,静等两边消息,全然做好了无论宋炎纶生死,他都能从中获利的盘算。
另一边,宋炎纶带着十名尸魔殿魔修,朝着黑风岭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看似带队前行,实则心神时刻紧绷,暗中运转功法,将自身魔气与尸魔气息彻底融合,不留一丝宋家灵法的痕迹,同时将周身灵气收敛到极致,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他早已预判,黑风岭上古尸冢,必定是左丰布下的禁魔死局。所谓的千年古尸,要么是诱饵,要么就是被魔气操控的死士,而禁魔阵一旦启动,会压制体内魔功,若是他稍有异动,或是露出半点非魔修的破绽,立刻会被冠上内奸的罪名,遭当场格杀。
行至黑风岭深处,四周瘴气弥漫,阴风呼啸,满地枯骨,一处破败的古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入口处魔气翻滚,隐约透着阵法禁制的气息,与他预判的一般无二。
“所有人在此等候,我先进去探查一番!”
宋炎纶吩咐一声,独自迈步踏入古墓,刚跨过入口门槛,一股强悍的禁魔之力瞬间席卷全身,体内魔功骤然滞涩,周身魔气被强行压制下去大半!
与此同时,四周石壁中窜出数道漆黑的尸魔锁链,朝着他周身要害席卷而来,古墓四角,更是浮现出左丰提前布下的尸魔死士,目露凶光,悍然发动攻击!
“果然是圈套!”
宋炎纶心中了然,却丝毫不慌,他早有应对之策,立刻运转提前凝练的尸魔本源之力,佯装出魔功被压制后的暴怒与慌乱,同时出手狠辣,以纯粹的魔修功法迎战尸魔死士,招式暴戾狠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刻意控制力道,既展现出誓死完成任务的忠心,又不留任何正道功法的痕迹,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彻头彻尾的魔道手段,打斗间还厉声怒斥:“何方鼠辈,竟敢在此埋伏,坏副殿主大事!”
一番激战,宋炎纶浑身染满魔血,看似狼狈,却将所有尸魔死士尽数斩杀,随后强忍着禁魔阵的压制,硬生生破开阵眼,将墓中几具真正的千年古尸收拢,转身走出古墓。
外面等候的魔修见他浑身是血,带着古尸归来,皆是面露敬畏,全然没有怀疑。
宋炎纶抹去脸上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知道,这一局,他暂时赢了。
可他也清楚,左丰的试探不会就此停止,邢辉这个两面人,依旧在暗中虎视眈眈,魔窟之中的杀机,从未消散。
他握紧手中的古尸,带队转身返回魔王殿,背影在漆黑的瘴气中显得愈发孤绝。
此番回去,等待他的不是嘉奖,而是左丰更深的试探,以及邢辉更阴险的算计,这场卧底之路,依旧步步惊心,容不得半点松懈。只不过他内心早已经有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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