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辉为人圆滑狡诈,趋利避害刻入骨髓,当初与宋炎纶结义,不过是看中他行事狠辣、能堪大用,想借他的力量往上爬;这些年看着宋炎纶深得左丰信任,权势日盛,他一边靠着“义弟”的身份沾光获利,一边又暗中猜忌、处处提防,甚至私下与秦玉一脉的魔修有所往来,为自己留好后路,随时准备在宋炎纶失势时,反手将其出卖,换取自身前程。
平日里,邢辉总是一副仗义兄长的模样,对宋炎纶关怀备至、事事撑腰,可私下里,却时常不动声色地试探他的底细,暗中留意他的行踪,这份虚伪的情义,宋炎纶早已看透,却始终虚与委蛇,留着这份“兄弟情谊”,不过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自身,借邢辉的两面性,麻痹魔殿众人。
而此刻,那窗外的波动,正是邢辉的魔气气息。
宋炎纶闭目静坐,心神却瞬间铺开,将周遭百丈之内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他清晰地察觉到,除了邢辉,还有三道隐晦的魔气,正潜伏在自己居所四周,将院落死死围住,这些魔气带着左丰一脉独有的尸魔气息,显然是左丰派来的监视者。
一丝冷笑在宋炎纶心底划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左云的猜忌、左丰的多疑,终究还是来了。
他从踏入左丰一脉的第一天起,便从未放松过警惕:行事滴水不漏,任务不留破绽,刻意收敛自身宋家灵气,将魔功修炼得毫无破绽,可依旧躲不过左云无休止的试探,更躲不过魔道枭雄骨子里的阴狠多疑。
从左云近日频频刻意刁难、故意旁敲侧击,再到如今暗中布下监视,结合此前左丰对他的过度器重,宋炎纶瞬间理清了所有脉络——左云必定向左丰进了谗言,污蔑他是内奸,左丰生性多疑,既惜他的才能,又怕他是隐患,必定已经布下了圈套,就等他主动踏入。
所谓的古墓地宫、上古尸冢,大概率就是诱他入局的死局,阵中必定布下天罗地网,要么逼他露出破绽,要么直接将他就地格杀。
心慌、惊惧,这些情绪在他心底没有泛起半分波澜。
多年卧底生涯,早已让他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智,他此刻只有极致的冷静与缜密的谋划:
绝不能慌乱,一旦自乱阵脚,便是万劫不复;既要躲过眼前的死局,自证清白,继续获取左丰信任,又要提防邢辉这个两面人,防止他趁机出卖自己,还要保住后续传递情报的退路。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沉静,先是不动声色地将传讯玉符藏入自身魔功凝练的尸丹之中,彻底掩盖住情报气息,随后起身,整理好身上的魔袍,仿若毫无察觉一般,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落外,邢辉正装作闲逛的模样,倚在一棵枯树下,见他出来,立刻换上一副仗义关切的神情,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二弟,你可算出来了,近日殿内风声紧,副殿主那边好像有些动静,你万事可要小心些。”
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字字试探,既想打探宋炎纶是否察觉异样,又想套取他的心思,随时准备向左丰或是秦玉一脉邀功。
宋炎纶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拍了拍邢辉的肩膀,语气真挚,带着几分对大哥的信任:“多谢大哥提醒,小弟心中有数,无非是近日做事太顺,惹人眼红罢了,只要咱们兄弟同心,便没什么好怕的。”
他刻意加重“兄弟同心”四字,目光紧紧盯着邢辉,看着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与圆滑,心中更加笃定,邢辉必定已经知晓部分内情,甚至可能参与了左丰的布局。
邢辉眼神闪烁,连忙笑道:“那是自然!咱们兄弟二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是有什么事,为兄必定帮你!”嘴上说着仗义话,指尖却悄然摩挲着腰间的传讯魔符,已然做好了两边讨好、随时出卖的准备。
宋炎纶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拟定好应对之策:
其一,假意顺从,将计就计。左丰设下的圈套,他必须去,若是推脱,便是坐实内奸身份,届时无需证据,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唯有主动入局,才能在局中寻找生机,自证清白。
其二,暗藏后手,预留退路。入局前,暗中将自身魔气伪装到极致,彻底收敛所有宋家气息,同时提前凝练尸魔护身之气,即便陷入禁魔阵,也能以尸魔功法抗衡,不露出半点异样。
其三,利用邢辉,借力打力。故意向邢辉透露些许“忠心”之语,让他传递给左丰,麻痹对手;同时刻意言语间暗示自己知晓秦玉一脉的动向,让邢辉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不敢轻易出卖自己。
其四,暗中留痕,以备不测。在居所、必经之路留下只有自己能辨识的隐秘记号,一旦出事,既能让后续暗线察觉危险,又能误导监视者,掩盖自身真实意图。
“大哥,我去趟尸魔殿,面见副殿主领受任务,先行一步。”宋炎纶拱手,语气平静,转身便朝着尸魔殿走去,步伐沉稳,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邢辉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阴鸷复杂。
他既希望宋炎纶能继续得势,让自己跟着沾光,又想借着左丰之手除掉这个潜在的对手,更想在两边周旋,谋取最大利益。犹豫片刻,他还是抬手,悄悄发出两道传讯魔符,一道传给左云,一道传给秦玉一脉的眼线,将宋炎纶的动向尽数上报,做足了两面讨好的准备。
宋炎纶走在魔殿长廊中,周身魔气沉稳,看似从容赴命,实则心神紧绷到极致。
他清楚,这场由左丰布下、左云构陷、邢辉两面观望的生死局,已是避无可避。
唯有以身为饵,步步为营,在杀机四伏的魔窟中,守住本心,撕开一条生路,才能继续潜伏,完成卧底使命,将魔王殿的惊天阴谋,悉数传递给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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