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目光一滞，再是脑海中疯狂告诉自己。
“冷静”。
“警惕”。
柯恩缓缓摸向腰间匕首，视线向诡异人影的身后区域扫去。
那是铁匠铺外的一条普通街巷。
光线微弱，在道路的尽头，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一秒，两秒。
黑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柯恩紧紧握住缠着染血布条的匕首，喊道：“威廉大叔。”
整理工具架的叮当声戛然而止。
听到呼喊，“铁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还拎着小榔头。
“小子，怎么了。”
柯恩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变，朝着马厩外的方向努了努嘴。
“喏。”
“你这是在干什么？”威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厩外。
下一刻，柯恩清晰听见对方喉结滚动的声音。
榔头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是，是巫术杀人！”
“快！”
“去告诉骑士老爷！”
……
“威廉大叔，你是说，死者像是从绿松石领跑出来的奴隶。”
柯恩拨弄着煤油灯芯，把店铺弄得更亮敞些。
忙活到大半夜，威廉才疲倦地走回店铺内。
“也可能是黑水领，灰岩领，谁也说不准。”
威廉瓮声瓮气道，巫术杀人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家旁边，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瓦罐咕咕冒着气泡，里面是柯恩提前烧好的茶水。
他心中的思绪也有些纷乱。
对于众人的询问，柯恩的回答是没有看到凶手。
可他确确实实看到了那个模糊黑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他就感知到了许多东西。
神秘，强大。
以及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柯恩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词更加贴切这种感受。
疯狂。
“你先回去睡吧。”威廉咕咚咕咚喝下茶水：“真是够可怕的。”
“咔嚓”
房门合上，柯恩靠着床背，毫无睡意。
一个酒馆老板，一个侍从，一个逃亡的奴隶。
“基本可以确定是没有目的性的。”
“一天一个，明天又会是谁？”
“溪流镇人口不少，针对自己是小概率事件。”
“但我的运气……”
苦笑一声，柯恩调出自己的面板。
“巫术方面，我可以尝试进阶重力术。”
“冥想法提升的速度快了不少，但成为初等巫师学徒，恐怕还要在一个月后。”
离开溪流镇？
柯恩思考着突然跳起的念头。
很快被否决。
离开溪流镇，他恐怕就没有办法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
手上的钱财顶多支撑两三个月，还不能考虑其他突发情况。
骑士老爷，就不能给点力吗！
“眼下。”
柯恩的目光落到最后一栏——【技能：匕首投掷（64/100）】
技能栏也是有熟练度条的，应该也能进阶。
“只能提升我的即战力。”
“反正也睡不着。”
意随心动。
抽出匕首，套上硬皮革刀鞘，柯恩对准柔软的被褥开始一次次投掷。
数十次的投掷，才换来熟练度的一点涨幅。
当柯恩第五百六十次扔出匕首，视线上飘过一串字符。
【匕首投掷（99/100）——匕首投掷（精准穿透版）（该技能已达到上限）】
“啊？”
“技能的进阶还是有上限的。”
柯恩看着自己眼前的面板，喃喃自语。
“算了，匕首投掷进阶成神技，确实也不科学。”
柯恩撇撇嘴，目光移至桌上一块金属坯。
一块熟铁，质地较软但比石头也要硬上不少。
“就你了。”
目光锁定，匕首投掷。
甩出的一瞬间，柯恩感觉到手腕处爆发出一股奇怪的力量。
掠过数道残影，短刃竟切入熟铁半寸。
柯恩拔出匕首，自语道：“有这样的效果，在实战中，或许能让人意想不到。”
天边已经出现蒙蒙亮光。
“哎，在这里，不努力点不行啊。”
趁着还未上工，柯恩开始冥想。
冥想是能够恢复精神和力气的，只是它很难消除不睡觉带来的疲惫感。
……
一连几天。
溪流镇没有在出现巫术杀人事件。
有人说那个可怕的家伙已经离开，但柯恩并不认为。
骑士老爷的人并没有离开。
“或许和那两个人有关吧。”
柯恩抡动铁锤，看向两个走过铁匠铺的白袍人。
当第三个死者出现后，这两个白袍人就来到了溪流镇。
在他们身上，柯恩同样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是比普通骑士还要强的高手么。”
“还是说，和那模糊黑影一样，也是巫师学徒。”
汗水滴答落在烧红金属上，瞬间蒸发。
现在的柯恩，已经能够成功想象七枚符文。
重力术，一种能够减轻自身或其他事物重量的巫术，熟练度也到达（4/5）。
还需一次，就能进阶。
手稿中记载的第三种巫术——光亮术，也在昨天学会。
“现在的自己，碰到巫师学徒，应该有时间喊一声‘救命’吧。”
望着白袍人远去的背影，柯恩轻声道：
“这样挺好的，安全第一嘛，有高手保护，自己只会更安全。”
柯恩自嘲笑笑，铁锤下的十字剑正在逐步成型，喊道：“威廉大叔。”
“今天该教我淬火了！”
淬火和回火，是消除金属脆性的技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金属开裂。
“小子，这么急。”
威廉从里侧房间走出，笑眯眯道。
这个少年，技巧掌握的很快，薪资也低，一周也就六个银索尔。
算是收了个好徒弟。
加上这几天溪流镇恢复正常，他的心情自然好上不少。
“淬火，你要看不同金属……”
……
临近傍晚停止工作。
柯恩和往日一样来到马厩。
“白哥，你这几天都胖了。”
抚摸着白马鬃毛，柯恩调侃道。
“要不要带着你溜一圈。”
白哥温顺地舔了舔柯恩伸出的手掌，脑袋轻点。
骑上马背，柯恩解开拴上的缰绳。
沿着铁匠铺周围的街道绕一圈，用不了几分钟。
回去之后，威廉大叔应该也煮好饭了。
心中这样想着，一人一马已经走在街巷上。
夕阳照在石子路上，经过坑积水洼反射，有些晃眼。
柯恩眼睛微眯，目光下垂。
恰好。
他看见，一抹难以察觉的红色在蓝宝石眼眸上闪过。
有问题！
可惜柯恩的反应速度还是慢了些。
红光出现的下一瞬，白哥猛蹬后蹄，向前跑去。
速度太快，他只能死死搂住马脖子，以免自己掉下去。
这样的速度下，下马摔断脖子估计都是轻伤。
沿路狂奔，引来不少居民惊呼。
白哥飞奔的方向是溪流镇西侧。
那里有一片密林。
“白哥……咳咳……你疯啦！”
夕阳一点点落下，一人一马窜入林中。
这时，白马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咳咳，咳咳。”
腹部传来的翻倒感还未消失，柯恩就如同触电般身体一僵。
拳头不由得握紧，指节攥得发白。
视线中，斜倚在树下，黑袍人五指修长，玩弄着一颗石子。
衣袍下摆无风吹动，猎猎作响。
“是你。”柯恩语气微冷。
“有那两个家伙在，想杀个人是真不容易。”
黑袍人开口，声音清冽，竟是女声。
接着，她站直身，笑道：“不过。”
“我的运气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