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
听到威廉的一番话，柯恩心头一跳，佯装疑惑问道。
“我也是听‘老鼠’洛克说的，雪花酒馆的哈森，他今早被人发现死在溪边。”
“全身好像还爬上黑色的符号。”
“集市上也传得沸沸扬扬，搞得人心惶惶的。”
威廉大叔嗓音洪亮，拿起钳子夹起木炭：“所以这几天，晚上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柯恩“哦”了一声，点点头。
他笑着问道：“大叔，我是凌晨到的溪流镇，你不怀疑我吗？”
威廉一愣，旋即大笑道：“小子。”
“巫师怎么会像你一样，穿着破亚麻衬衫来我这当铁匠学徒。”
柯恩伸伸懒腰，说道：“那倒也是。”
不自觉间，两人熟络几分。
木炭开始发红发烫，威廉拉动风箱，呼呼作响，似乎并没有太把事放心上：
“不过，我这辈子就见过两次骑士老爷，巫师什么都是在故事才听到过的。”
“说不好是‘老鼠’骗人的。”
“骗人的？”柯恩凑了过来，“你不是说什么哈森身上都是黑色符号吗。”
炉火“呼呼”窜起，熔炉周围开始热了起来。
威廉抹了一把额头细汗：“清水溪旁边都围着的都是骑士老爷的人。”
“我们什么都看不到，还是‘老鼠’那家伙的小道消息。”
“骑士？”柯恩轻声道。
在原主的记忆中，和巫师一样，骑士也拥有着一些超越常人的能力。
不过相较巫师，骑士在能力上要差上许多。
“是啊，事关巫术，肯定要向城堡里的老爷交代。”
威廉转过身，移上去往里屋的木门——以免被烟熏黑里面的墙壁。
“小子，你好像对这件事很上心。”
柯恩挠了挠后脑勺：“哎，还没听过这样的奇事。”
自己的奴隶身份，威廉恐怕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
袒露自己的浅露见识，或许还能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总之，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也不知道哈森那家伙惹了谁。”威廉夹起金属坯放入熔炉：
“对了，你小子以前学过打铁吗。”
柯恩一愣，讪讪笑道：“没有……”
威廉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说：“不是什么大事。”
“我先给你简单演示几遍，这几天你就练习练习。”
“做点简单的活。”
四溅的火星，“叮当”的金属脆响。
一天下来，柯恩手臂酸软无力。
在威廉大叔的指导下，他能够勉强完成锻打。
至于淬火等技巧，那不是一天就可以学会的。
入夜，柯恩回到自己的房间。
疲倦和困意潮水般向他袭来。
两天时间，发生的事比前世三十余年的人生都要精彩。
“溪流镇命案，事发突然，但自己无缘无故应该不会惹上麻烦。”
“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
看着渗入窗缝的蜿蜒月光，柯恩决定在睡觉前花费一个钟头冥想。
“预备学徒基础冥想法。”
所谓的预备学徒基础冥想法，方式方法，和网络小说中的修炼差不多，只是要更抽象一些。
由于只是成为学徒的预备冥想法，手稿上也写得较为简略。
“默默感受自然中的特殊存在，如果能够触碰，便是有巫师潜质，如果能够引导它们，那就是极具天赋者。”
“可惜……”
柯恩遗憾地发现自己仅仅是前者。
按照手稿上的步骤开始冥想，实际上就是在脑海中连续勾勒一串复杂符文。
如果能够记住十枚，就等同于迈入初等巫师学徒行列。
常人一次性估计就只能记住一到两个，而柯恩经过几年间断冥想，已经快要记住第六个。
一夜无话。
东方升起一抹鱼肚白。
【姓名；柯恩·亚当斯】
【等阶：准巫师学徒（6/10）】
【冥想法：预备学徒基础冥想法】
【零环巫术：燃火术lv1（5/100）；重力术lv0（1/5）】
【武器：耐久良好的匕首】
【技能：匕首投掷（64/100）】
惺忪睁眼，柯恩调动出自己的熟练度面板。
“没想到在昨晚，成功想象出了六枚符文。”
“冥想速度要比记忆中快了许多，是因为穿越吗？”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柯恩利落地套上短羊毛外褂。
今天，同样是打铁的一天。
叮叮当当。
铁匠铺内。
威廉赤裸上身，柯恩上半身也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衣，两人被红光映得通红。
临近中午。
就在威廉指导他锻造时，一个骨骼矮小，贼眉鼠脸的家伙走到窗前。
“‘老鼠’？”
“‘铁槌’，有事。”嗓音压低，“老鼠”示意威廉出来说话。
在店铺外交谈片刻，大叔表情凝重地走了回来。
“大叔……”
“溪流镇，昨晚又有人死了。”
“啊？”柯恩发自内心地惊了一下。
“而且，还是骑士老爷的人，”威廉粗着嗓子：“我们镇里，不会真有个巫师吧。”
柯恩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记忆中的模糊印象。
巫师，有着媲美领主，甚至大于领主的地位。
他想要杀几个人，不需要在溪流镇，以这种方式。
所以。
结合死亡时爬满黑色符号的传言，能让这几天守卫森严的溪流镇发生命案。
柯恩能想到的，只有巫师学徒。
不是像他这种准巫师学徒，而是精神力有一定质变的巫师学徒。
受害者，一个是溪流镇的居民，一个是从城堡来的骑士手下。
两者不大可能会有联系。
如果凶手是无差别攻击，那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会不会是自己……
柯恩心念微动。
眼下，他刚能想象六枚复杂符文。
遇到真正巫师学徒，毫无胜算。
“哎……”
“自己不能这么倒霉吧。”
叮！
锤子抡得重了些，赤红的金属凹下去一块。
……
锻造的时间过得飞快。
中午那一点小插曲，似乎给每个人盖上一层阴霾。
铺外，街道上肉眼可见少了许多行人。
又到夜晚。
简单用过晚饭，柯恩打算去马厩看看白哥。
这家伙这两天过得可比他舒坦。
今天溪流镇的夜空。
没有月亮，星星也稀稀拉拉的。
屋内，柯恩听得见威廉大叔整理工具架的声音。
“白哥。”柯恩来到马厩旁，捏着手臂上酸软的肌肉，“你这几天过得舒服啊。”
似乎没听到柯恩说话。
白马静静站在那里，没有摇尾巴，嘴里也没有发出咈哧咈哧的声音。
蓝宝石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厩外。
一反常态。
“看什么呢？”
柯恩顺着白马目光，透过木板间隙。
一个黑头发，衣衫褴褛的人半跪在地上。
他仰着头，嘴巴长得老大，离马厩不远，柯恩可以清晰听到他喉咙发出“咕噜”声。
微弱亮光照亮面部。
苍白皮肤上，爬满了蛆虫般歪歪扭扭的黑色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