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并不知道实验室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名底层研究员,他没有资格接触核心机密,不知道许素媛虚空穿行的能力,自然也不在那份“一级封锁”的名单之内。
  在他看来,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息日。
  听到身后微弱的动静,张明远下意识地回头。
  四目相对。
  张明远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再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是……”
  他认出来了。
  即使她的脸瘦脱了形,即使她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双眼睛——这双在实验椅上,无数次在电击的剧痛中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烧穿的眼睛!
  他想大喊,想做一些事情。
  但已经晚了。
  许素媛的瞳孔深处,暗银色的幽光一闪而逝。
  【虚空禁锢】。
  嗡——!
  张明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有眼球在疯狂转动,里面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好久不见,张研究员。”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电击,还好用吗?”
  张明远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想摇头,想求饶,但连一根睫毛都无法颤动。
  许素媛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电击器。
  “在实验室的时候,你最喜欢调高功率,看我抽搐的样子,对吧?”她轻轻按动开关,电击器顶端迸发出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你说过,我的肌肉痉挛频率‘很有研究价值’。”
  她将电击器抵在张明远的胸口。
  “那你也来体验一下,好不好?”
  “滋啦——!!!”
  电流贯穿身体。
  张明远的瞳孔骤然放大,但在【虚空禁锢】的效果下,他连痉挛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全部的痛苦。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扎进去,在血管里游走,最后汇聚到心脏,再轰然炸开。
  五秒钟后,许素媛松开了按钮。
  张明远的意识已经模糊,但禁锢效果依然存在,他连昏厥都是一种奢望。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许素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博士住在哪里?”
  张明远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说不出话。
  许素媛稍微放松了一丝禁锢对声带的压制。
  “我……我不知道……”张明远的声音嘶哑破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许素媛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这些研究员,说到底也只是高级一点的工具,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她接着问道,“谁有可能知道林博士的行踪和位置?”
  张明远报出了四个名字。
  许素媛一一记在心里。
  “谢谢。”她说。
  然后,她再次按下了电击器的按钮。
  这一次,她没有松手。
  蓝色的电弧持续迸发,张明远的身体在禁锢中无声地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口鼻中溢出白沫。
  二十秒后,他的心跳停止了。
  张明远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致痛苦与恐惧的表情。
  许素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瞳孔。
  确认死亡。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很整洁,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一切都很平静,就像主人只是突然发病,倒地身亡。
  许素媛走到门口,再次确认防盗链是从内侧扣好的。
  然后,她发动了【虚空穿行】。
  身体虚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扇依然从内部反锁着的金属大门。
  ——————
  第二天上午。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让一让!警察办案!”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聚满了指指点点的居民。
  第八区刑侦科的队长周明黑着脸,戴上手套,跨过警戒线走进了案发现场。
  报案人是死者的妻子,昨晚回娘家住了一晚,今早回来怎么也打不开门,叫来开锁师傅强行破拆后,才发现了丈夫的尸体。
  周明先检查了死者。
  男性,三十岁左右,仰面倒地,双目圆睁,表情扭曲——那是死前瞬间的极度惊恐。
  脖颈和胸口有数处点状焦痕,直径约三毫米,边缘泛黑,像是微电流灼伤。
  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玄关的鞋柜整齐,墙上的挂画完好,就连死者倒地的姿势都很“规矩”,没有挣扎翻滚的迹象。
  周明站起身,开始检查门窗。
  入户门是旧式防盗门,内侧有手动旋钮式反锁钮和链条锁。
  反锁钮处于锁定状态,链条锁的钢环已经被锁匠挑开,但卡槽完好,没有撬压或切割痕迹。
  所有窗户都是从内部锁闭的,窗台积着一层薄灰,没有脚印或擦拭痕迹。
  阳台是封闭式,玻璃推拉门从内锁死,门轨道里同样有积灰。
  “周哥,这……”年轻的警察小声问,“自杀?还是急病?”
  周明没回答。
  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死者的双手。
  没有防御伤,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皮屑或纤维。
  他又检查了死者的口腔、鼻腔,没有异物。
  “叫法医吧。”周明站起身,脸色凝重,“还有,通知技术队过来,做现场全面勘察。”
  “是。”
  法医和技术队在一个小时后赶到。
  初步尸表检查印证了周明的观察:死因疑似电击导致的心脏骤停,但家用电器很难造成这种特征的点状焦痕——通常家用漏电会造成片状或条状烧伤,而这种集中的点状伤,更像是……某种电击武器。
  但问题是,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电击器。
  技术队勘察了整整两个小时,结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周队,现场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
  “门窗全部从内部锁闭,门锁无破坏,窗台积灰完整。”
  “屋内没有翻动,财物未失,抽屉里的三千多现金还在。”
  “地面提取到几枚脚印,经比对都是死者及其家属的。”
  “另外……”技术队的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我们在门内侧的链条锁钢环上,提取到了死者的指纹,而且是指纹握持的受力状态——也就是说,链条锁是他自己亲手扣上的。”
  周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封闭的空间。
  防盗门从内反锁,链条锁扣死。
  窗户紧闭。
  死者死于疑似电击,但现场没有电击器。
  没有侵入痕迹,没有打斗迹象。
  “密室杀人……”周明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干了八年刑侦,他见过伪装成自杀的他杀,见过伪造的意外,但如此完美的密室,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怎么出去的?
  电击器去哪儿了?
  “周队,死者身份查到了。”一个警员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张明远,31岁,‘晨曦生物医药研发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公司那边联系上了,说张明远昨天休假。”
  晨曦生物医药?
  周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前段时间云顶天宫事件后,魏氏集团好像给这家公司捐过一笔钱,说是支持精神疾病研究。
  “调取小区监控。”周明下令,“重点看昨天下午到晚上,三号楼附近的所有人员进出。另外,查一下张明远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工作上的矛盾。”
  “是。”
  警员们分头行动。
  但周明心里清楚,如果凶手真的能制造出这种密室,那监控恐怕也拍不到什么。
  果然,一个小时后,调阅监控的警员回来了,脸色难看:
  “周队,小区监控昨天下午四点之后……停电了三个小时。物业说是线路故障,抢修到晚上七点才恢复。”
  “停电?”周明眯起眼睛,“这么巧?”
  “还有,我们排查了张明远的社会关系。”另一个警员汇报,“他同事说他性格比较孤僻,工作上没什么大矛盾。家庭方面,夫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