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种子发芽时,有仇人会死笔趣阁无弹窗 > 第446章 太便宜他了
  李素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病历夹的边缘,直直地看向齐建民的眼睛。
  齐建民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没有任何一种他能理解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安静的杀意。
  然后她说话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
  齐建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句话太耳熟了。
  一周前,他站在李素的病房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她,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病?”
  那天问完之后,他就在病历上写了“病识感缺失”,然后给她加了一针奥氮平。
  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工作里最轻松的环节。
  不需要做任何检查,不需要看任何指标,只要病人不听话、不配合、不承认自己有病,他就可以写“病识感缺失”。
  然后加大药量。
  然后病人就会变得安静。
  然后他的账户里就会多出一笔钱。
  简单。高效。合法。
  “你觉得你是在行医。”
  李素的声音很轻,像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你觉得给我们打针是你的工作,开药是你的工作,在病历上写‘病识感缺失’也是你的工作。”
  “你不觉得自己有罪,因为你没杀过人。”
  “你只是负责把脑子药坏。”
  “脑子药坏了,人就不是人了,就不需要良心来负责了。”
  “你收的钱,是合法工资之外的‘特殊津贴’,是从研究中心打到私人账户的‘处理费’。”
  李素往前走了一步。
  “你账户里有多少钱。”
  齐建民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开嘴,想说“你怎么知道”,但话还没出口,李素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念力涌出去。
  齐建民手里的病历夹碎了。
  塑料板在他手中炸成无数碎片,碎片悬浮在半空中,每一片都对准了他的脸。
  “每一针氯丙嗪。”
  一片碎塑料刺进了齐建民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跪倒在地。
  “每一针氟哌啶醇。”
  第二片碎塑料刺进了他的大腿。
  他瘫倒在地上,金丝眼镜掉在碎玻璃堆里,镜片裂成了蜘蛛网。
  “每一针奥氮平。”
  第三片碎塑料悬停在他的眼睛前方。
  只有一厘米。
  齐建民的惨叫声停了。
  他不敢叫了。
  他怕自己呼吸稍微重一点,那片碎塑料就会刺进他的眼球。
  “我问你一个问题。”
  李素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我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齐建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
  李素替他回答了。
  “你根本不记得。病历上写了,但你从来不看病人的名字。你只看到‘病识感缺失’,然后写‘加大药量’。你连我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忽然爆发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壁上剩下的几盏日光灯都在发抖。
  齐建民终于崩溃了。
  “李素你听我说——我也是听命行事——是周德安把你送过来的!是他让我给你加药的!我就是个医生,我——”
  他没说完。
  念力从他的眼睛、耳朵、嘴巴、鼻子同时灌了进去。
  齐建民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钟。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痉挛,四肢抽搐,脊椎反向弯曲到一个活人不可能弯到的角度,眼球突出眼眶,嘴唇发紫,舌头伸出来收不回去。
  跟氟哌啶醇注射过量一模一样。
  李素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抽搐。
  看着他的嘴角开始流口水。
  看着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呆滞。
  看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肌肉的控制。
  “氟哌啶醇,每次五十毫克,连续两周。”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开的处方。”
  齐建民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已经死了。
  被念力从内部搅成了一团浆糊。
  李素站起来,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没有再看齐建民的尸体一眼。
  走廊里的碎玻璃反射着远处闪电的光芒。
  李素站在走廊中央,雨水从她身上滴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深色的水渍。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杀死齐建民的那一瞬间,她的理智完全失控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还回去。
  加倍还回去。
  十倍还回去。
  现在他死了。
  但他的死,太便宜他了。
  他被折磨的时间太短了。
  她应该让他体验一下,被连续注射两周奥氮平是什么感觉。
  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的记忆一寸一寸地流失。
  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脑子在药水里一点一点溶解的恐惧!
  她给他的,还是太快了。
  李素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走廊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景象切成了无数碎片。
  但她还是能看见对面的主楼。
  五层的主楼,黑漆漆的,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那些灯光里,有多少人是真正的精神病人?
  有多少人是像她一样,被关进来的正常人?
  李素不敢想。
  她知道,主楼里的病人,大多数人是无辜的。
  他们是真正的病人,需要治疗,需要照顾。
  但她也知道,在这栋行政楼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齐建民不是。
  那个负责后勤的王护士长不是。
  签入院许可的那个副院长不是。
  批预算的那个院长更不是。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精神病院在做什么。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些“病识感缺失”的诊断书是怎么来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地下室里的“治疗事故”是真的“事故”还是谋杀。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拿了那份钱。
  有的人拿得少一点,是一份加了薪的工资。
  有的人拿得多一点,是账户里的一百二十万。
  但他们都拿了。
  李素闭上眼睛,把精神力铺展开去。
  她的意识像一张网,覆盖了整栋行政楼。
  一楼的值班室里有两个人在打电话,声音很急,正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治安局怎么还没到”。
  三楼的档案室里有一个值班的科员,躲在柜子后面,手里握着一根木棍,牙齿在打颤。
  四楼的财务室里还有一个会计,正在疯狂地往碎纸机里塞文件。
  五楼的院长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把保险柜里的现金往公文包里装。
  院长办公室的灯没开,他摸黑装钱,手忙脚乱。
  六楼的会议室里,副院长和几个行政主管正凑在一起商量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李素睁开了眼睛。
  她把精神力收回,重新凝聚在掌心。
  然后她抬起手,对准了行政楼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