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种子发芽时,有仇人会死笔趣阁无弹窗 > 第449章 这才是他最愤怒的事
  “行政楼。六层楼全塌了。”
  孙国栋放下茶杯,脸色变了。
  变得愤怒。
  “谁他妈干的?质检站?城建局?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施工单位?”
  他骂骂咧咧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赵!精神病院的行政楼塌了!你赶紧带人过去看看!”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吃了一惊。
  “塌了?怎么回事?地震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先带人过去!我马上到!”
  孙国栋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老刘!精神病院的行政楼塌了!赶紧的,带上你的人,封锁现场!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第三个号码。
  “钱主任,跟你说个事。精神病院那边出了点状况,行政楼塌了。对,就是那栋楼。你赶紧跟研究中心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等会儿肯定要查,该收的东西赶紧收,该封的档案赶紧封。”
  孙国栋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帽子,大步往外走。
  他不关心楼怎么塌的。
  他也不关心楼里死了多少人。
  他只关心一件事——他的钱。
  每个月,研究中心都会给他名下的一个私人账户里打一笔钱。
  数目不算大,一个月两万,但胜在稳定。
  这笔钱的名义叫“治安协助费”,说白了就是封口费。
  研究中心用精神病院做非法实验,需要治安系统的人配合。
  有家属来闹事,他们提前通知,治安分局派人去“调解”,把人劝回去。
  有人试图逃跑,他们通知治安分局,治安分局以“精神病患者发病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把人抓回来,送回精神病院。
  有上级部门来检查,他们提前打招呼,治安分局帮忙打掩护,该放风的放风,该转移的转移。
  这些事在孙国栋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研究中心做研究,精神病院收病人,他拿钱办事,三方受益,何乐而不为?
  但现在楼塌了。
  楼塌了,就意味着精神病院没了。
  精神病院没了,就意味着研究中心在山阳市的这个据点完了。
  据点完了,就意味着他每个月两万块的收入要断。
  这才是孙国栋最愤怒的事。
  “妈的。到底是谁干的。”
  他钻进治安车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去精神病院!快!”
  两辆治安车一前一后驶出分局大门,闪着警灯往北郊方向开去。
  车里坐了八个人,都是孙国栋的心腹。
  他们都参与了“治安协助”的事,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拿了一份钱。
  所以每个人都很愤怒。
  ——————
  李素在雨幕中飞行,精神力铺展开去,感应着下方山路的每一个弯道。
  她的身体被念力包裹着,雨水在距离她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在空中,贴着山坡往东南方向飞去。
  山阳市往南,是长宁市。
  山南省优生优育研究中心,就在长宁市的西郊。
  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地址,她在程医生给她的档案里看到过,在周德安的名片上看到过,在赵远被打死的那栋小楼的一楼大厅铭牌上看到过。
  她不会忘。
  任何跟周德安有关的信息,她都刻在骨头里。
  雨越下越大了,山风裹挟着雨滴横着打过来,把她身上的病号服吹得猎猎作响。
  她不在乎冷。
  她只在乎一件事——周德安现在在哪里。
  如果他已经收到了消息,跑了,她要追到哪里去。
  如果他不在长宁市,她的下一站应该往哪个方向飞。
  李素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山路。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依然能看清那条盘山公路的轮廓。
  公路蜿蜒在山腰上,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深的峡谷。
  然后她看见了山路上闪烁的警灯。
  两辆治安车一前一后,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方向跟她迎面而来。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雨幕中格外刺眼。
  李素的飞行速度慢了下来。
  她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两辆正在往精神病院方向赶的治安车,看着车顶上闪烁的警灯,看着车窗里若隐若现的人影。
  这些人不是去救人的。
  她很清楚这一点。
  这些人去精神病院,跟救死扶伤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的利益被动了,他们急着去止损。
  她闭上眼睛,把感知力放了出去。
  念力穿透雨幕,穿透车顶的铁皮,把车里的对话一句一句地送到了她的耳朵里。
  孙国栋坐在副驾驶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对,楼塌了。具体原因还不知道,但肯定是人为的。不然六层楼好好的怎么可能塌?”
  “我不管什么地震不地震,你先跟老钱说,让他把档案室里的东西全烧了。对,全烧。还有财务室的账本,那些收据,全部烧掉。”
  “我知道下雨不好烧,你他妈不会用汽油吗?淋了雨的纸烧不着你他妈就多倒点汽油!”
  他骂了几句,挂了电话,又点了一根烟。
  “孙局,会不会是哪个病人的家属干的?”
  开车的治安员问了一句。
  “家属?哪个家属有这本事?六层楼,你当是搭积木呢。”
  孙国栋吸了口烟,把烟雾喷在挡风玻璃上。
  “就算是家属,抓了就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抓了。”
  “上次那个李素,在风纪委员会门口举报完,不也是咱们帮忙抓回来送回去的嘛。抓一次,多拿一次钱,又不是坏事。”
  开车的治安员笑了。
  “那倒是。不过那个李素后来怎么样了?我听齐主任说她被打了大剂量的药,脑子该烧坏了吧。”
  “烧坏了就烧坏了,又不是你的脑子。”
  孙国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赶紧开车,别废话。”
  治安车拐过一个弯道,车灯扫过前方一片雨幕。
  车里的八个人都没有看见,在距离地面大约五十米高的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李素听完了每一句话。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了然。
  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