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男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整个人被拽着衣领往后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胸口剧痛,肋骨断了三根,嘴一张,喷出一口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都被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动都动不了。
  李素走到他面前。
  他是四个黑西装里,最先动手打她的那个人。
  当时在楼道里,他一拳砸在她的肚子上,把她打得弯下腰,然后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塞进了车里。
  他的力气很大,抓她头发的时候,扯掉了她一大把头发,头皮疼了整整三天。
  “你还想跑?”
  李素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男人的瞳孔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素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
  念力从掌心涌进去,一点一点地压碎他的肋骨。
  一根。
  两根。
  三根。
  男人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疼吗?”
  李素问。
  男人拼命点头,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孩子注射实验药物的时候,也是这么疼。”
  “赵远被枪打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疼。”
  “我被绑在床上打针的时候,也是这么疼。”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现在轮到你了。”
  念力骤然收紧。
  男人的胸口整个塌陷了下去,心脏被碎骨刺穿,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李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四个黑西装,全部死了。
  她的复仇名单上,排在最前面的人,都已经死了。
  周德安。
  齐建民。
  孙国栋。
  四个黑西装。
  护士长。
  护工。
  所有直接参与害死她孩子、害死赵远、害死程医生的人,都死了。
  停车场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应急灯的嗡鸣声。
  李素转身往回走,走到之前周德安所在的基因编辑实验室。
  她要找一样东西。
  她孩子的尸体。
  周德安之前说过,实验体死亡之后,尸体会被送到液氮库保存,用于后续研究。
  她要把孩子带回去,跟赵远葬在一起。
  她记得程医生给她的档案里写过,液氮库就在地下二层。
  实验室旁边有一个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二层。
  楼梯间的门是锁着的。
  李素抬手撕开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二层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液氮的寒气,呼吸进去的时候,肺里都是凉的。
  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巨大的液氮罐,上面贴着编号。
  A-01。
  A-02。
  A-03。
  一直到A-11。
  李素走到A-09号液氮罐面前。
  罐身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实验体A-09,FTD-7型基因突变,存活7天,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
  她抬手拧开液氮罐的阀门。
  白色的寒气从罐口涌出来,带着刺鼻的低温气息。
  她伸手进去,从液氮里捞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盒子上面结着厚厚的冰,很冷,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她的孩子。
  小小的,皱巴巴的,被液氮冻得硬邦邦的,眼睛闭着,小拳头攥着,跟他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素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冰冷的小脸。
  这一次,她没有哭。
  泪腺早就被药物烧干了,哭不出来了。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用病号服的衣角裹好,不让寒气散出去。
  “我们回家。”
  她轻声说。
  她抱着盒子,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出研究中心的大门。
  ——————
  山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儿科主任办公室。
  林茂才端着保温杯,靠在真皮椅背上刷着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本地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全是关于第三精神病防治中心行政楼倒塌的消息。
  他看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李素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三个月前,那个女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在医院走廊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躲在办公室里没敢出去。
  后来听保安说,她去风纪委员会举报了。
  他当时没太放在心上。
  一个普通女人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周德安那边早就把所有关节都打通了,风纪委员会连她的材料都不会递上去。
  但现在精神病院塌了。
  还死了那么多人。
  林茂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进了一个讨论度最高的帖子。
  帖子里贴了好几张现场照片,倒塌的行政楼,散落一地的病历,还有几个匿名用户的发言,说倒塌是人为的,是一个叫李素的女病人干的。
  林茂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水温刚好,却喝得他喉咙发紧。
  李素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后背就冒了一层冷汗。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不可能。
  齐建民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
  那家伙心狠手辣,下手比谁都重。
  李素被送进去的时候,周德安特意打过招呼,让齐建民“好好照顾”,最好永远都别出来。
  大剂量的抗精神病药物打了两个多月,就算是铁人也得变成傻子。
  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拆楼?
  肯定是网上那些人瞎编的。
  为了点流量什么话都敢说。
  林茂才点开评论区,想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往下划了没两条,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有个匿名评论说,那个女病人逃出来之后,第一个去的就是盘山公路,把孙国栋的治安车给砸了,八个人全死了。
  孙国栋。
  林茂才端着保温杯的手晃了一下。
  热水溅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他却没感觉到疼。
  孙国栋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当初李素去风纪委员会举报,就是孙国栋给周德安通风报的信,也是孙国栋派了治安在楼道口守着,配合那四个黑西装把人绑走的。
  如果真的是李素干的,那她第一个杀的是精神病院的人,第二个杀的是孙国栋,第三个会不会来找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茂才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被关了两个多月、每天打镇定剂的女人,怎么可能杀得了八个配枪的治安员?
  肯定是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