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秋拿起资料翻了几页。
上面的证据链很完整。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邮件截图、证人证言，每一样都清清楚楚。
“那十二名获救的孩子呢。”
程砚秋问。
“身份核实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九个孩子的家人了。剩下三个，父母要么已经去世，要么就是找不到人。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福利院，给他们做心理疏导和身体检查。”
张建国的语气低了几分。
“那些孩子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创伤。最小的那个四岁女孩，身上有二十几处针孔，器官衰竭很严重，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程砚秋的手指紧了紧。
她想起市政广场上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身影。
如果不是李素，这些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天日。
他们要么被当成实验体死在地下实验室里，要么被运到北原，成为别人的研究样本。
“黑隼在北原的总部，你们查到位置了吗。”
程砚秋问。
张建国摇了摇头。
“黑隼组织的隐蔽性很强。我们只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北原首都附近，具体位置还在查。而且涉及境外，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
程砚秋沉默了几秒。
她走到窗户边，掀开百叶帘。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深秋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却没有多少温度。
“李素消失多久了。”
她问身后的作战参谋。
“已经七十二小时了。”
作战参谋回答。
“我们的人搜遍了定北市周边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边境线也没有发现她越境的迹象。”
程砚秋点了点头。
她了解李素的性格。
秦岩死前说了那句关于她丈夫的话，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她现在失踪，只有一个可能。
她在找北原联邦的边境线。
她要越境。
“通知边境所有治安卡口，提高警戒等级。一旦发现李素的踪迹，不要主动攻击，立刻上报。”
程砚秋转过身，对着作战参谋吩咐。
“另外，把辉科生物和北原生物科技公司的交易记录，还有枪杀赵远的枪手的相关资料，匿名放到网上。控制好传播范围，确保只有李素能看到。”
作战参谋愣了一下。
“程主任，你这是……”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程砚秋的语气很坚定。
“黑隼组织在我们境内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人体实验，不能就这么算了。李素要去北原报仇，我们拦不住，也不该拦。这些资料，就当是我们给她的送行礼。”
张建国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是风纪委员会的人，按规定不该默许这种行为。
但他查了三个月的案子，看着那些受害者的资料，看着那些孩子身上的伤口，他实在说不出反对的话。
“我们风纪委员会的调查资料，也可以同步给你。”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开口说道。
“那些北原人的罪行，也该有人去算算账了。”
程砚秋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指挥部里的气氛，却依然沉重。
他们都很清楚。
李素这一去，九死一生。
北原那边部署了重重防御，等着她自投罗网。
但他们也都相信。
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她会带着所有受害者的恨意，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恶魔，一个个揪出来，碾成粉末。
——————
定北市西郊，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
李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个小时前刚被人匿名发到暗网上的资料。
有辉科生物和北原阿尔法生物科技公司的交易记录。
有枪杀她丈夫的那个枪手的个人信息和照片。
还有黑隼组织北原总部的大致位置，以及边境防御部署的详细地图。
资料很全。
甚至连北原边境部队配备的武器型号、精神压制器的射程、巡逻队的换岗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素知道是谁发的。
是官方的人。
他们没有拦她。
反而给她送来了最需要的情报。
李素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停留在阿尔法生物科技公司的地址上。
那个地方在北原首都的近郊，周围有军队驻扎，防御十分严密。
秦岩说，枪杀赵远的枪手已经被灭口了。
她不信。
就算那个人真的死了。
阿尔法生物科技公司的负责人，黑隼组织的总部成员，还有那些资助人体实验的人，全部都该死。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放进背包里。
背包里装着两套换洗衣物，一把从黑隼据点里搜出来的军用匕首，还有周正德手机里拷出来的全部资料。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经过三天的休整，她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了几分。
灵魂之种在她的意识深处微微发烫，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很安静。
几个穿着治安制服的人沿着路边走过，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没有停留。
官方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
但他们没有上来。
只是远远地守着，像是在给她送行。
李素拿起背包，走到门口。
她没有走楼梯。
直接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三层楼的高度，对她来说像走平地一样。
她的脚尖轻轻点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她要往北走。
穿过边境线。
去北原。
找那些害死她丈夫、害死她孩子、害死无数无辜孩子的人算账。
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李素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边境线的方向掠去。
沿途的监控摄像头，在她经过的瞬间，全部被无形的力量拧断了线路。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北原联邦边境线，第17号哨卡。
这里是两国交界处最偏僻的一段，周围是连绵的山脉，植被茂密，人迹罕至。
哨卡建在半山腰上，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外面围着三层铁丝网，四个角都架着重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