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这个组织有一个习惯，每次交易完成后，都会把接头地点废弃，换一个新的地方。
孙威把这几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开始逐个排查城北废弃工业区的所有仓库和厂房。
他用精神之门的能力，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每次只停留几分钟，用精神力扫描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他用了两个晚上，把城北废弃工业区所有的建筑都扫了一遍。
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但他发现有三处地方有人活动的痕迹。
一处在宏远物流站附近，就是王虎被杀的地方，已经烧毁了。
一处在更北边的一个旧厂房里，厂房的门锁着，但门缝里有新鲜的鞋印。
还有一处在货运码头附近的仓库群里，仓库的门锁被撬开了，里面有人待过的痕迹。
孙威在货运码头的仓库里待了很久。
他看到了那些折叠床，看到了那些橡胶手套，看到了那个带铁链的小隔间。
他的精神力在这里感知到了残留的情绪波动。
恐惧、绝望、痛苦，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有个孩子在这里被关过。
孙威站在隔间门口，攥紧了拳头。
他几乎可以想象，小萌可能也在这个隔间里待过，被铁链锁着，缩在铁床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哭着喊爸爸。
他的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他弯下了腰。
他缓了很久，才直起身来。
他继续用精神力搜索仓库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找到了几个烟头，几根头发，还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城南白鹭街17号仓库，后天下午三点。】
这是赵建平收东西的地址。
孙威认得这个地址，他之前去过白鹭街17号，在那里找到了赵建平，拿到了小萌的手指。
但现在这张纸条上的时间是后天，说明这个仓库在被废弃之前，还有人用它来收东西。
孙威把纸条收好，离开仓库，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查“黑鹰”组织的信息。
他翻了很多地下论坛的帖子，发现“黑鹰”组织最近一个月内，至少有五个成员在星港城失踪或死亡。
有的是被枪杀的，有的是出车祸死的，有的是在家里被人勒死的。
这些人的死法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黑鹰”组织在星港城的中层或底层成员。
孙威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越看越心惊。
有人在系统地清理“黑鹰”组织的人。
从赵建平开始，到赵建军，到王虎，再到那些他不认识的中层成员。
这个人比他先一步找到了这些人的位置，在他动手之前就把他们杀了。
孙威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这些人是他要找的仇人，他要亲手杀了他们，给小萌报仇。
可现在有人抢在他前面，把这些人一个个都杀了。
他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愤怒过后，他冷静了下来。
这个人为什么要杀“黑鹰”组织的人？
是为了灭口？
还是为了复仇？
如果是灭口，那这个人就是“黑鹰”组织的高层，在清理可能暴露的底层成员。
如果是复仇，那这个人可能和他一样，也是受害者家属，也在找“黑鹰”组织报仇。
孙威想起了赵建平被他翻记忆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
赵建平的记忆里，有一个画面是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手上戴着黑色橡胶手套，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这个男人在赵建平的记忆里只出现了一瞬间，但孙威记住了他的身形和动作。
那个男人走路很稳，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一样。
他开枪的时候没有犹豫，枪枪爆头。
他处理现场的时候很仔细，把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东西都销毁了。
这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孙威在货车司机之前，在部队里干过三年侦察兵。
他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的动作里有军人的底子。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杀“黑鹰”组织的人？
孙威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的存在，让他的复仇变得更难了。
他要找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如果他不加快速度，等他找到下一个目标的时候，那个人可能已经被杀了。
他不能让别人替他报仇。
小萌的仇，必须他亲手报。
孙威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星港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看起来平静安宁。
但他知道，在这片灯火下面，有一条黑暗的链条在流动。
而他现在只摸到了链条的一小段。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看着女儿的笑脸。
“小萌别怕。”他低声说，“爸爸不会让别人替你报仇的。那些人，爸爸会一个一个亲手杀。不管他们藏在哪里，不管有多少人护着他们。”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有人在清理黑鹰组织。这个人比我快。我要更快。】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霓虹灯在闪烁，车流在立交桥上川流不息。
星港城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但在这片平静下面，暗流正在涌动。
顾寒在棋牌室隔间里看着手下列出的名单，手指在“孙威”的名字上停了一秒，然后划掉了。
郑毅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封匿名信和仓库现场的照片，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问号。
孙威在出租屋里，把女儿的照片贴在胸口，暗金色的精神力在他指尖无声地跳动。
三股力量，三种方向，都在向同一个中心汇聚。
而那个中心，是“黑鹰”组织在星港城的最后一条线。
顾寒还不知道，他划掉的那个名字，正是他最大的威胁。
郑毅还不知道，他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来自那个正在独自复仇的父亲。
孙威还不知道，他离下一个目标只差一步。
但他们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