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未知数往往意味着危险。
“我们查你,是因为你在查我们。”
林聪终于开口了。
他决定换一个策略,用实话拖延时间,同时观察孙威的反应。
“你翻了一个叫赵建平的人的记忆,赵建平是我们的人。
你去了平石村,杀了赵建军和他的手下。
你去了宏远物流站,但王虎在我们到之前就被清理了。”
孙威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们清理了王虎。”
“对。”
“谁让你们清理的。”
“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
林聪说,“我只知道他的代号是‘寒哥’。
我们都叫他寒哥。
他负责星港城的所有事务。”
孙威盯着林聪的眼睛。
他的精神力在感知林聪的情绪。
这个人在说“寒哥”的时候,情绪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他确实不知道“寒哥”的真名。
“寒哥在哪。”
“我不知道。”
林聪说,“我从来没有去过他的住处。
我们平时都是通过加密电话联系。”
孙威的脚从周平手上移开,走到林聪面前。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两块冷铁,没有温度,没有波动。
“你的手机。”
林聪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地上。
孙威弯腰捡起来,按亮屏幕,发现需要密码。
“密码。”
“六个八。”
孙威输入密码,手机解锁了。
他翻了翻通话记录和短信,发现所有和“寒哥”的联系都用了加密号码,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他在哪。”
孙威又问了一遍。
“我真的不知道。”
林聪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寒哥从来不会告诉我们他在哪。
我们只有他的号码,每次都是他联系我们。
我们联系不上他。”
“你们今天来找我,是谁的命令。”
“寒哥的命令。
他让我们来查你,看看你是不是那个空间能力者。
只是看看,没有让我们动手。”
“如果确认了呢。”
林聪沉默了。
孙威的左手抬起来,暗金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把那团光托在手里,让它在指尖无声地跳动。
“如果确认了,你们会怎么做。”
他重复了一遍。
林聪看着那团光。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这个房间了,孙威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
“确认了……就处理掉。”林聪说。
孙威点了点头。
“你们查到了什么。”
“今天刚来。
我们刚进门就被你发现了。”
“所以你们还没汇报。”
“还没有。”
孙威把那团光收进掌心。
“很好。”
他的左手按在林聪的胸口。
暗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像水一样流进林聪的身体。
林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记忆像被翻开的书页一样在孙威眼前快速闪过。
孙威看到了顾寒的画面。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颧骨高,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穿着深色夹克,站在一个棋牌室的杂物间里,对着白板说话。
他开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在星港城的大街小巷穿行。
他在城东一个老居民区有一套房子,三楼,靠左那户,门是铁皮包边的防盗门。
孙威把手从林聪胸口移开。
林聪的身体软了下去,沿着墙壁滑到地上,眼睛翻白,口吐白沫。
他的大脑被精神力搅碎了,成了一个空壳。
周平还躺在地上,已经清醒了。
他看见林聪的下场,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知道你也不知道他在哪。”
孙威蹲在周平面前,“但你总知道点别的。
比如那辆面包车的车牌,比如棋牌室在哪条街,比如他最近有没有提过去什么地方。”
周平拼命点头。
孙威把手按在周平的额头上,精神力涌进去。
周平的记忆也被翻开了。
他的记忆比林聪的更丰富——他曾经开车送顾寒去过城东老居民区,停在楼下,看着顾寒上楼。
他记得那栋楼的样子,记得单元门的位置,记得三楼左边那户门上的铁皮包边。
孙威收回手。
周平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孙威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两具空壳。
他抬起手,暗金色的门出现在两具身体下方。
门打开,两具身体落进去,门合上,消散在空气中。
孙威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
城东,老居民区,三楼左边,铁皮防盗门。
灰色面包车。
棋牌室,杂物间,白板。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信息绑在一起,作为“锚点”。
然后他站起来,穿上外套,把照片从枕头下面取出来,贴胸放好。
他走到客厅中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
暗金色的光在他面前凝聚。
这次的门比之前更大,边框更锐利,里面的光更厚实。
门面上流动的纹路不再是模糊的线条,而是清晰的、有规律的几何图案。
孙威把手按在门面上,集中精神力。
他把顾寒的画面、棋牌室的画面、城东老居民区的画面、三楼铁皮门的画面,全部灌入锚点中。
门面震动了一下。
然后,门面上浮现出一个新的画面: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贴着旧瓷砖,地面是水泥的,尽头有一扇铁皮包边的防盗门。
门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积了灰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城东老居民区那几栋一模一样的老楼。
孙威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他没有立刻跨过去。
他站在门这边,看着门那边。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
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车流声和隐约的电视声。
铁皮门的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光,里面有人。
孙威攥紧了拳头。
他的精神力穿过门,贴着那扇铁皮门,往里面渗透。
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是一个客厅,客厅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一部手机。
再往里是一个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呼吸很均匀,正在睡觉。
孙威收回精神力,把门框缩小到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他迈开脚步,跨过了门槛。
门在他身后合上,消散在空气中。
他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脚下是冰凉的水泥地面,面前是一扇铁皮包边的防盗门。
门缝底下透出的光很暗,但足够让他看清门上的细节。
孙威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