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身上没有身份证，口袋里只有一部老式手机，还有一串钥匙。”小周把证物袋递过来，“我们查了这个院子的住户登记，三楼左边那户的住户信息是空白的，住了至少三年，从来没登记过身份，物业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郑毅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三楼左边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叫痕检和法医上来，跟我去三楼看看。”郑毅站起身，把手枪上了膛，带头往单元门里走。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
走到三楼的时候，左边那户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郑毅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治安员立刻分散开，把门口围住。
他轻轻推开门，举着枪往里走。
客厅里很整洁，没有打斗的痕迹，沙发上搭着一件深色夹克，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玻璃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郑队，你看这个。”痕检的老李指着茶几上的那沓打印纸，“上面列了二十多个人名，有几个是我们之前找过的失踪人员家属，还有几个是最近失踪的无业人员。”
郑毅走过去，拿起那沓纸。
最上面的一张纸烧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和地址，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一行小字，有的写着“已清理”，有的写着“待确认”。
孙威的名字后面，写着“空间能力者，待处置”。
旁边的旧手机亮着屏，没有锁屏，点开就是短信界面，最新的一条短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只有四个字：【查得怎么样】
发件人是个加密号码。
“这不是普通住户。”郑毅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个职业杀手，或者是地下组织的头头。”
他转头看向卧室，卧室的门开着，床上的被子是掀开的，枕头底下露出半截枪柄。
“查这部手机的所有通话记录和短信，把这个男人的照片发到系统里比对，一定要确认他的身份。”郑毅下令，“还有，查最近三个月所有从这个地址打出去的电话，所有和他有过联系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是！”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拍照的拍照，取证的取证，整个房子里只剩下快门声和纸笔摩擦的声音。
郑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的尸体已经被抬上了运尸车，法医正在路边做初步尸检。
围观的住户还没散，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说刚才听见有人惨叫，还有重物落地的声响，但是没看见有人从单元门里出来。
“郑队，有发现！”小周从书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上锁的铁皮盒子，“在书桌抽屉最里面找到的，锁是新的，里面好像有东西。”
郑毅接过铁皮盒子，沉甸甸的。
他让老李把锁撬开，里面放着一沓纸质文件，还有一个加密U盘。
文件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份人员名单，标题写着【星港城三月份待“处理”人员】，下面列着七个人名，郑毅扫了一眼，其中三个是最近举报过地下人口贩卖的市民，还有两个是正在查相关案件的律师。
再往下翻，是一份交易记录，写着每一批“货”的数量、年龄、去向，还有交易金额。
最近的一条是三个月前，写着“七名儿童，送往苍狼岭，总金额两百一十万”。
郑毅的手猛地攥紧了。
苍狼岭。
北原边境的苍狼岭，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常年有跨国走私和非法交易，早就听说那边有地下实验室，专门做人体实验，没想到是真的。
那些被拐的孩子，竟然被送到了那种地方。
“郑队，法医那边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老李走过来，脸色很难看，“死者的下巴是生前被捏碎的，头顶有明显的精神力侵入痕迹，和之前平石村那些死者身上的痕迹一模一样。他不是自己跳下来的，是被人从高空扔下来的。”
“精神力侵入痕迹？”郑毅的心脏跳了一下，“和平石村的一样？”
“对，同一种类型的痕迹，都是直接翻找记忆留下的。”老李点头，“还有，我们在门锁上提取到了一枚陌生的指纹，和之前货运码头仓库里提取到的其中一枚指纹比对上了。”
郑毅瞬间想起了那封匿名信。
字迹很用力，有些地方划破了纸，写信的人知道宏远物流站，知道人口拐卖的链条，知道无牌厢式货车的路线。
他说过，那些人还有很多同伙，分布在星港城各个地方。
“是那个写信的人。”郑毅低声说，“他杀了这个组织的头头，还把证据留在了这里。”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部老式手机。
最新的那条短信还亮着屏，那个加密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任何信息。
郑毅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是在滥杀无辜。
他是在复仇。
他的家人应该也被这个组织害了，所以他才会一个一个找到这些人，杀了他们，还把证据留在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让治安局顺着这些线索往下查。
“把这些文件和U盘全部带回局里，立刻解密。”郑毅下令，“通知所有巡逻队，从现在开始，重点排查城西废弃制药厂周边区域，还有七号公路沿线的所有废弃厂房和仓库，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和可疑车辆，立刻上报。”
“是！”
众人应声而动，收拾好证物往楼下走。
郑毅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整洁得过分的客厅。
窗帘还在随着风轻轻晃动，茶几上的玻璃杯已经凉透了。
那个人刚才就站在这里，看着楼下的尸体，看着他们往这边赶。
他明明可以把所有证据都带走，却偏偏留了下来。
他是在故意给治安局指路。
郑毅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孙威的联系方式，那个号码三个月前就停机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满脸憔悴的男人坐在治安局的接待室里，手里攥着女儿的照片，眼睛红得像要出血，说“我女儿不见了，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她”。
后来他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失望而归，再后来就没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