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队，还有这个。”另一个治安员从墙上的通风口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里面是一叠银行转账记录，还有李志祥儿子在国外的账户信息，数额大得惊人。
郑毅看着满地下室的钞票和李志祥的尸体，又想起了三个月前，孙威坐在治安局接待室里，那双红得像要出血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复仇者要杀李志祥了。
这个人确实该死。
“郑队，现在怎么办？”小周看着郑毅，脸色也很难看。
局长被人杀了，还是这种死法，传出去整个星港城治安系统都要地震。
郑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沙哑：“立刻封锁现场，通知法医和痕检过来。把所有证物全部收好，加密保存，直接上报省厅风纪委员会。”
“是！”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拉警戒线的拉警戒线，勘查现场的勘查现场，整个别墅里只剩下快门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
郑毅走到地下室门口，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
夕阳正在往海面上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他知道，那个复仇者刚才就在这里，他杀了李志祥，还故意留下了这些证据，就是为了让治安局顺着线索查下去，把整个黑鹰组织连根拔起。
他想起昨夜盘山公路上，那个从天而降砸死刘正见的复仇者，想起那封匿名的线索信，想起货运码头仓库里那些被解救的孩子。
这个人确实在杀人，可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替那些无处申冤的人讨回公道。
郑毅摸了摸口袋里那封皱巴巴的匿名信，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下次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是该抓他，还是该谢谢他。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他心里的烦躁吹得散了些。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厅风纪委员会的电话，声音沉稳：“您好，我是星港城第三治安分局的郑毅，我要报案，我们局长李志祥涉嫌与地下人口贩卖组织勾结，现在已被人杀死在城西黑沙别墅，我这里有完整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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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港城，文香华府小区附近的街道。
郑志鹏把最后一张传单塞进路人的手里，对方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揉成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没说什么，弯腰把那张纸从垃圾桶边缘捡出来，抚平了褶皱，继续往下一个路人手里递。
这张传单他印了三千份，上面印着妹妹郑小雨的照片、身高、失踪日期、最后出现的地点，还有他的手机号。
照片是郑小雨大二开学时在学校门口拍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您好，麻烦看一下，这是我妹妹，三个月前失踪了……”
“不好意思，赶时间。”
“您好，请问您见过这个女孩吗？”
“没没没，别挡道。”
一个上午，他走遍了星港城第三区最繁华的商业街，发出去不到两百张，其中一大半被人随手扔在地上。
他蹲在路边，把那些被扔掉的传单一张张捡回来，拍掉上面的灰，叠好放进背包里。
背包里还剩厚厚一摞。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发。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哨响。
“喂！干什么的！”
郑志鹏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蓝灰色制服的男人大步走过来，胳膊上戴着红袖章，胸口别着“市容管理”的金属牌子。
这人四十来岁，脸晒得黝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几乎戳到郑志鹏鼻尖上。
“谁让你在这儿发传单的？知不知道这是违规的？地上扔的到处都是，你捡啊？”
“对不起，我马上走。”郑志鹏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市容小吏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带，“把地上这些纸片子都给我捡干净，不然别想走。你哪个单位的？身份证拿出来。”
郑志鹏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几张传单。
那是刚才被人扔掉时被风吹到花坛边上的，上面印着小雨的照片，被行人踩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他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用袖子把鞋印擦掉。
市容小吏还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训话，说什么影响市容、妨碍通行、下次再看见就罚款。
郑志鹏没吭声，把最后一张传单擦干净，放进背包，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走出商业街，拐进一条小巷，背靠着墙蹲下来。
他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看着里面那一摞传单。
小雨的照片在最上面一张，笑得露出虎牙。
三个月了。
他把能跑的地方都跑了，能贴的地方都贴了，能发的都发了。
治安局去了不知道多少趟，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他想起第一次去第三治安分局报案的场景。
接待大厅里排了很长的队，他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时，坐在柜台后面的治安员头也没抬，一边敲键盘一边问：“什么事？”
“我妹妹失踪了，三个月了，一直没消息。”
治安员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张表格：“填一下，失踪人口登记表。填完了放这儿，有消息会通知你。”
郑志鹏填完表，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被叫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治安制服，肩上的衔级比楼下的治安员高不少。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叫李志祥，是第三治安分局的局长。
李志祥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郑志鹏填的那张登记表，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
“郑志鹏是吧？你妹妹的情况我看了。大学生，二十岁，三个月前在学校门口失踪的。我们这边已经登记了，会安排人排查。你先回去等消息，有什么线索我们会联系你。”
“李局长，我妹妹已经失踪三个月了，学校附近的监控我也看了，她最后出现在校门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遮住了。能不能调一下周边的监控，查一下那辆车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