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川把张凌聪特意给他买的早餐,一个不落的全部划拉到地上。
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鸡蛋羹和清炒西兰花被摔得稀巴烂。
张凌聪被吓的愣在了原地。
心疼地看着地上散落的好吃的。
橘子苹果滚的东一个西一个。
张凌聪不明白王逸川突然发的什么脾气,他是被蘑菇毒伤到脑子了吗?
王逸川双目猩红,声音冰冷地质问张凌聪。
“你觉得能吃上这些他们施舍给你的残羹剩菜很开心是吗?”
张凌聪眉头微蹙,脸色愤怒中带着一丝委屈。
“你发什么神经,什么残羹剩饭,这是我早上在食堂点的,一食堂的大师傅现给做的。”
张凌聪以为王逸川的毒还没清理干净,所以才会这般疯疯癫癫。
知道不应该和一个病人一般见识,可他心里还是很难过,小声嘀咕:“我自己都没舍得吃,为了让你吃上热乎的,打着飞行器一路护在怀里。”
王逸川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张凌聪说了什么。
脸色阴沉,红着眼眶低吼道:“你不觉得羞耻吗?”
王逸川怒吼的声音在整个病房,甚至整个楼道里回响。
“这些东西就是傅南衡他们那种贵族,用来奴役你的手段,你怎么就能这么没骨气,腆着脸,摇着尾巴就接受了呢?”
王逸川这些年没少被那些有钱有势的贵族羞辱奴役。
他对那些高级雄性兽人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可总是有一些低级兽人,为了获得更好的社会资源,甘愿丢弃尊严,跪舔高级兽人。
别人攀附高级兽人与他无关,可张凌聪是他的临时监护人。
他无法接受张凌聪也那样,而且,他还有些在乎张凌聪。
原本他对学校匹配的雌性也没抱太大希望,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舔舐伤口。
并没有期待过可以拥有一个和自己同频的恋人。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像张凌聪这样的,和他一样等级不高,一样会被欺负,一样讨厌这个世界的雌性。
张凌聪总是围在他身边,刚开始他还怀疑张凌聪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随口问了一句张凌聪,为什么对自己好。
原本也没打算从张凌聪那里得到真话。
可没想到张凌聪却坦然道:“我想让你幸福。”
“让我幸福?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世界,我早晚是要离开的。”
张凌聪是在隐晦的告诉主角受,他做的这些不过是因为他要回到ABO世界,可王逸川却因为他这话而对他心动了。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命定之人,因为他也有个和张凌聪一样的秘密。
他也讨厌这个腌臜的世界,想要离开这里。
永远的离开这里。
张凌聪被气的手都有些抖,他还以为刚刚王逸川突然打翻饭菜是因为毒没解。
可现在听他说话思路清晰,根本就是恢复了。
可他不明白。
他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从小到大,他就是被哥哥用这样等价交换的方式管教的。
比如帮哥哥刷碗,哥哥就会奖励给他一块钱。
比如这次考试考的不好了,哥哥就会扣掉一块钱。
虽然张凌聪的哥哥用这种现金奖励的方式教育孩子不太好,可毕竟他们俩成为孤儿时,他哥哥也才十三岁。
一个孩子能把另外一个孩子带大,并且没有长歪。
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张凌聪的世界观里,他给傅南衡跑腿,傅南衡请他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问题。
可他把好吃的东西拿来给王逸川分享,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骂上人了。
这就很有问题!
【叮咚!检测到王逸川厌世值上涨到95%,黑化值上涨到20%。】
张凌聪无语了,自己这么关心他,他厌世值不减还反增了。
而且黑化值上涨又是什么鬼?
受气包主角受也有可能黑化吗?
张凌聪觉得心很累,可即使再生气,他也没有不管王逸川,直接一走了之。
而是将一地的狼藉打扫干净后,转身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
“啪!”
张凌聪走后,王逸川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看见张凌聪来看自己,王逸川是高兴的。
他想说的其实是谢谢。
谢谢张凌聪昨天在死神前拉他的那一把,谢谢他一直以来对自己释放的善意。
可当他看见那些只有高等级的兽人和贵族们才可以享用的高级食物时,就抑制不住的愤怒。
那些食物让他联想到昨天酒吧里,自己是如何被那些高级兽人羞辱算计的。
想到从小到大,那些卑劣的高级兽人是如何仗着地位和精神力,肆无忌惮的欺压像他一样精神力等级低的兽人。
想到当傅南衡得知张凌聪用自己的饭卡给他打饭时,又会如何在内心鄙视嘲笑他。
他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王逸川低头看了眼自己手环上的精神力失控值,他的失控值已经到了60%。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
接下来的几天,张凌聪都是带着哈里森一起来医院看望王逸川。
走到病房门口,张凌聪将手中的水果递给哈里森。
哈里森抬眸看着张凌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们俩到底因为什么吵架?”
张凌聪愣了一下,语气平静。
“我们没吵架。”
哈里森耸了耸肩,“那你这是干嘛?
都拿了一路了,干嘛突然递给我。”
“少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
哈里森撇了撇嘴,乖乖地接了过来。
进到病房里,两人没有看到王逸川。
哈里森去问护士。
“你好,509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看哈里森手里拿着水果,笑着说:“你是来看509的吧,他今天早上就办理出院了。”
哈里森回到病房,张凌聪正站在窗边向外看。
听见有人回来了,他回头看了过来。
哈里森耸了耸肩,“走吧,他出院了。”
“出院了?”
张凌聪愣了一下,“他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哈里森莫名其妙。
“没什么,走吧。”
哈里森乖乖跟在张凌聪后面,走了几步后,他后知后觉道:“你说出院啊,他没和我说,他都没和你说,怎么会和我说。”
说着哈里森从手中拎着的袋子中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咔嚓——”
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的说:“你们俩果然吵架了。”
张凌聪翻了个白眼,抢过哈里森手中的苹果。
“别吃了,又不是给你的。”
说着在哈里森咬过的地方旁边一点点的位置上,咬了一口。
“你倒是不客气,这么大的苹果,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哈里森完全听不见张凌聪说了什么,只是盯着张凌聪咬了自己咬过的地方。
耳朵瞬间又红又热,好不难受。
……
次日清晨。
张凌聪睡醒后,迷迷糊糊地向着洗手间走去。
张凌聪前半夜是带着眼镜睡的,可这会儿眼镜却没在脸上。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揉眼睛,完全没注意自己前面有人,直接撞上了一个温暖坚硬的后背。
“啊!”
张凌聪鼻头被撞的红红的,纤长的睫毛上沾着泪水,一簇一簇上下扇动着。
他一边揉眼睛,一边委屈道:“你怎么不躲着我点啊,好痛啊……”
“这厕所门口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让我躲哪去?”哈里森无奈地转过身,眼角带着一丝笑意。
低头去看张凌聪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漂亮到让他窒息的脸蛋。
他的眼睛颤抖了一抖。